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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儿女讲述:我们的父亲真是个好老头儿

2019年03月19日 02:55 来源:北京青年报 参与互动 

  儿子汪朗和女儿汪朝做客“青睐”讲座 讲述父亲汪曾祺

  我们的父亲真是个好老头儿

  汪 朗 1951年出生,汪曾祺长子,散文作家、美食家。1982年人民大学新闻系毕业后进入《经济日报》工作,曾任经济日报社国际部主任。著有《刁嘴》《衣食大义》《食之白话》,与两个妹妹合著《老头儿汪曾祺:我们眼中的父亲》等。

  汪 朝 1954年出生,汪曾祺之女,新华社中国图片社编辑,已退休。曾选编《汪曾祺散文》(浙江文艺出版社)、《草木春秋》(作家出版社)、《汪曾祺书画集》,参与写作《老头儿汪曾祺》等。

  本报记者 张嘉

  汪曾祺,中国当代作家、散文家、戏剧家、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 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

  这是外界给予汪曾祺中国文学史上的定位和评价,可是在儿子汪朗和女儿汪朝心目中,他们的父亲就是一位对孩子宠溺得没有原则的普通父亲,以至于他家“没大没小”,就连孙女也可以喊汪曾祺“老头儿”。

  3月11日,汪朗和汪朝做客“青睐”讲座,述忆父亲汪曾祺。两人提前半小时就来到北京青年报社,两位随和的老人毫无架子,充满朝气,汪朗更是经常边说边笑,朗朗开怀的样子极具感染力。

  面对读者,两位老师就像是跟亲朋好友聊天,对父亲没有拔高没有隐瞒,那份坦诚让人感动,而活灵活现的描述更是“复活”了历史场景,极具画面感。人们像是看电影一样了解到汪曾祺一家人的生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羡慕这家人的平和随意。

  近百位读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会爆发出笑声,待两个小时的活动结束后,汪朗在给“青睐”的留言簿上打趣写道:“瞎白话一场,希望读者还能忍受。”而在没听够的读者看来,这种带有人文情怀的讲座太稀有了,尤其是这种情意盈盈的知识分子家庭的故事,既有雅趣,又堪回味,如同是汪曾祺笔下的那些菜肴,弥漫着生活的香气。

  为人平和 对孩子更是宠得没有原则

  虽然作为一代大师,汪曾祺有文学家、美食家、画家等等一大串“高帽子”,但是在孩子眼中,他就是个普通父亲,汪朗笑说:“在我家什么也不是。”汪朗说父亲十分平和,尤其是晚年之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一切都看得开看得淡,所以,基本上没有大喜大悲和感情外露的时候。

  因为父亲很少发脾气,所以在家就“受欺负”,汪朗笑说全家人都叫他“老头儿”:“开始是我妈这么喊他,后来我们也没大没小,跟着我妈这么叫,到了我们的下一代也这么叫,他听了都乐呵呵的,在我家是‘母道尊严’,没有‘父道尊严’和‘爷道尊严’。”

  汪曾祺被打成右派下乡时,汪朗刚上小学一年级,拼音字母还没学完整,待学会后用拼音给父亲写了一封信。汪曾祺没学过拼音,但是为了给孩子回信,自己现学了拼音,对孩子充满了爱护之情。

  汪朝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汪曾祺去劳改时,她才3岁,等回来时已经六七岁了,汪朝说:“他对我们有亏欠之意,可是哥哥姐姐大了,就算被他宠着也不一定领情,所以他就把对三个孩子的亏欠都弥补在我身上,对我很宠,我都六七岁了,还爱背着我,他有点儿驼背,就那样还背着我走在大马路上。”

  汪朝说自己小时候出去玩,有时上同学家很晚才回来,那时也没有电话、手机,“他在家里等着着急,可是我回来后,他一句重话也没有,问我怎么这么晚回来,我说去同学家了,他就不吭声了。我跟孙女说:‘我的爸爸没有给我看过一次脸色。’孙女听后傻了,然后她说:‘我也想要这样一个爸爸。’因为她的爸爸妈妈脾气不好。”

  父亲汪曾祺对孩子的好,汪朗和汪朝异口同声地说简直是到了“没有原则”的程度。在工厂上班时,汪朝曾经上三班倒,下了夜班睡不着觉,脾气很暴躁,“我爸想来我屋写东西,我就跟他发脾气说影响我睡觉,我下中班回家很晚,他都已经躺下了,还会起来给我做夜宵,然后再回去睡。我有时候上中班不想起床,他就说:‘要不我给你端床上吃?’我妈一听就火了:‘在床上吃,像什么样子!’我爸吓得不敢说话了。”

  母亲生病后,“管家”一职就交给了汪朝,一次要给姑姑汇钱,她跟父亲说“寄1000吧”,汪朝说:“那时是1996年,我觉得1000不少了,他听了也不吭声,后来悄悄跟我姐说他想寄3000。那些钱都是他自己的钱,而且离他去世只有一年,大家都尊称他为汪老,出去前呼后拥的,可是他在家还这样,都不好意思跟我当面说想寄3000。”

  汪曾祺的这份平和,不只是对几个子女,汪朝说他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管是孩子、保姆,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都没有高低贵贱一视同仁,所以汪朗汪朝的朋友、同学们都喜欢去他家玩,说到这里,汪朝叹了口气:“他真是个好老头儿。”

  孙女外孙女“嫌弃”爷爷写文章没词

  父亲汪曾祺在外面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可是汪朗笑说,在家里家人总是“打击”他,就连孙女都这样。

  汪曾祺喜欢画画,有时候自己也挺得意,可是有一次,尚年幼的孙女和外孙女批评他,“画的什么呀,荷花下面没水,旁边还空一大块地方。”两个孩子商量给他补一补,于是开始胡乱抹,又是添荷花又是添水,汪朗笑说:“老头儿一点也不生气,这幅祖孙合作的画现在还在 。”

  汪朗说女儿上小学四五年级时,批评爷爷写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因为“没词”,那时候的小学作文都要写些华丽辞藻,老师会在这些词上画圈圈以表扬,“我女儿听说爷爷是大作家,就去翻,结果翻来翻去没找到一个好词,都是大白话。她表妹听了在旁边拖着长腔帮腔,‘就是,而且前面说了这个事,后面就不知道撤哪去了,中心思想一点也不突出,在老师那最多算二类文。’老头儿听了高兴,说:‘说得好,就是没词。’他乐颠颠走了,觉得这是他特点,孩子看出来了,挺高兴。”

  不过,平和的汪曾祺也是有脾气的人,汪朗讲述说老头儿年轻时也很狂。在昆明上大学时,一次在饭馆吃饭,他觉得旁边一个陌生人庸俗不顺眼,就始终翻白眼盯着人家,“人家受不了,你这么看我干吗?有本事出去一对一!后来出去没有,老头儿没说。”

  汪朗和汪朝笑说,老头儿晚年后对什么事都不生气,但唯有一件事,一定会让他生气,就是他们的妈妈吃饭时不着急上桌。

  汪曾祺负责的“家务”就是做饭,他从买菜就开始操持,每顿饭荤素搭配,很是上心,“我妈虽然有几道拿手菜,但是基本没做过饭,不做饭就不知道做饭人的辛苦,而且中餐需要温度,我妈吃饭时其实也没事干,但是她总是躺在床上看报纸,脚还翘得高高的,老头儿喊一次两次吃饭了,还不上桌,第三次就火了。我妈还爱说些闲话,比如说:‘这些食材都哪来的呀?’老头儿就说:‘垃圾箱里捡的,地沟里掏的,爱吃不吃!’看老头儿不高兴,我妈就咯咯乐。”说到这里,汪朗笑说那时还觉得爸妈有趣跟着笑,没想到现在“历史重演”,在家中他负责做饭,夫人也是一到吃饭总有事,不是这抹抹就是那擦擦,不按时上桌,“有时气得我想把盘子卒瓦了,转念一想我家老头儿都按捺那么多年了。”说到这里,汪朗向读者开玩笑说:“所以啊,在家不做饭的那位注意了,一定要按时上桌,这是维护家庭和睦的一个重要环节。”

  不高兴汉堡被改成面包

  新出版的《汪曾祺全集》有400万字,三分之二多是汪曾祺60岁以后写的,老人77岁离世,中间还有几年身体不太好,爱画画的他还留下了好几百张画,送出去的又不知道多少张,所以,这样一笔账算下来,汪朗和汪朝都惊叹于父亲是怎么做到这么高效率的:“没觉得他那么勤奋啊。”汪朗说每天看老头儿也没干什么,吃完早饭发会儿呆,写俩小时,就接着做中午饭,然后睡午觉,起来画画 ,“看他挺舒服清闲的,偶尔还去参加个活动,赶个饭局,不知道他怎么写了这么多。”

  究其原因,汪朗觉得可能是父亲的作品没有废品,而且通常不用改。但是这不意味着汪曾祺的文学创作标准不严格,相反,在这方面,老头儿表现得有些固执,好就是好,不好不能说好,汪朗说:“就像他说有的人‘不是嗑这棵树的虫’,我们几个孩子也都有自知之明,没有搞文学创作的,不敢碰。”

  汪曾祺写过篇短小说《陈小手》,讲述一个妇科男大夫水平特高,接生婆解决不了的他都能解决,文中写道再复杂的问题,凭借他的手,都能怎样怎样。老头儿写完后给家里人看,结果被提了意见,汪朗回忆说:“我妈在新华社做医学报道,看了就说:‘你这写的不科学,没听说光靠手不借助仪器就行的。’老头儿没办法在文章中加了一句‘他当然也要借助于药物和器械’,加进了括弧里,现在这句话也有。”

  汪朗说,老头儿大多时候是固执的,能够接受意见修改的时候并不多。作家林斤澜就笑说汪曾祺给他提的修改建议,他都听了,可是反过来,他提的意见,汪曾祺一次也没听过。

  一度反右题材很多,很多作品写得特别惨,汪曾祺写了一篇《寂寞与温暖》,写一个技术员当了右派,处处得到别人的关心体贴爱护,感觉比过去日子还好。“家里人一看不行啊,这个调儿不一样,别人都死去活来,你还温暖,结果老头儿改了六遍,还是那调儿,其他作品他一遍就成,这篇是六稿,但是和第一稿差不多,因为他不愿意改,他是有意美化生活,鼓励你继续生活下去,而不是凄惨的一面,这是他基本的创作原则 。”

  汪曾祺1982年写了篇《说短》,里面提到了汉堡包,可是1982年北京还没有麦当劳肯德基,编辑就改成了面包,汪朗说:“老头儿这通叨叨,因为汉堡包和面包完全不一样,汉堡包有肉多好吃,面包吃着多干啊,而且他就是要用当时少见的汉堡包带出那种时尚感,后来出集子,他又改回来了。这次出《汪曾祺全集》,都是以初刊本做依据,所以又改成了面包,我一看不行,里面有这么段故事,就又改回了汉堡包。”

  《黄油烙饼》里,有人建议他把吃饭改成会餐,老头儿也不同意,因为他认为这篇文章是以七八岁孩子的视角写的,那时的孩子心里没有“会餐”这词,就是吃饭。所以,在汪朗看来,虽然汪曾祺的文章表面看来“没词”,但实际上每个遣词造句,他都自有用意,不会随意。

  爱看杂书 不爱辅导孩子写作

  虽然总是被家里人“打击”,而且为人低调谦和,但是汪朗说汪曾祺内心还是自视甚高的,“一次我们又跟他开玩笑‘挤对’他,他说:‘你们对我要好一点,我将来可是要进文学史的人。’汪朗说父亲觉得自己成不了大家,但大概能当个名家。所谓大家就是东西写得有气势、忧国忧民那种,而名家就是写点小品,特别是晚明那些小品文作家。”

  上世纪70年代汪朗回家探亲,和父亲闲聊时,汪曾祺对当时一些样板戏的概念化、主题先行有些不满,不过他说有几个未来是可以流传下去的,像《红灯记》《智取威虎山》,他说因为这些有生活,“我问他写的《沙家浜》怎样呢?他说那当然要传下去,非常自信,停了一下,又说起码《智斗》能够传下去。”

  汪朗和汪朝惊叹于父亲的知识积累,没看他认真看过什么大部头,也没看他看什么理论书,可是一肚子杂七杂八的学问 ,汪朗说父亲爱看杂书从上大学时期就开始:“他的作息时间极不规律,经常晚上去系里图书室翻杂书,他那时住上下铺,上下铺的两个人基本没见过面。后来在剧团资料室,也把那儿的书都看遍了,我们家里有很多小册子,都和文学关系不大,什么景德镇陶瓷、漆器、验尸的,杂七杂八。他写的稀奇古怪的人和事也多,很多细节描写一个是观察,一个是通过书里了解到的。他曾经看过一本元代御医写的《饮馔正要》 ,讲到了驴皮汤的做法,他会琢磨能好喝吗,对这些感兴趣。”

  别看汪曾祺是一代文学名家,可是他不培养孩子,汪朗说他们几个孩子都是被放养长大的,老头儿从不对他们望子成龙或望女成凤。

  他笑说正是父亲对他的帮助少,所以几次他都还记得。一次是小学毕业,那年是分毕业和升学两次考试,汪朗说自己小时候最愁写作文,不知道写什么,小学毕业作文是《我的家庭》,“考完后我妈说让我爸给我看看作文,应该怎么改,老头儿说我写得太简单概括,需要展开,例如你写了妈妈是干什么的,就要展开写她怎么工作辛苦,顾不上家,写出东西后又很高兴,我们为她自豪等等。”汪朗得意地说结果那年升学考试是同一个作文题目,他按照父亲教的,顺利地考上了北师大附中。

  汪朗上大学后,妈妈让汪曾祺给儿子讲写作文,说好几遍老头儿都不理,脖子一梗,“我那时候谁教过我?”被逼无奈,拿了刚出的《古文观止》,找了一篇《五柳先生传》给汪朗讲,结果教了半天就再也不教了。

  汪朗的大学毕业论文写元曲,他写的是关汉卿的《救风尘》,因为知道父亲了解这些,汪朗就找老头儿要观点去了。果然按照父亲说的,他的论文顺利通过,汪朗笑着说:“虽然教的次数不多 ,但都帮在了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

  爱喝酒却很少写酒

  虽然在文学上对孩子教诲不多,但汪朗说父亲的待人接物却都对孩子言传身教,“老头儿这一生就是八个字‘认真做事,平等待人’,我们基本上都学到了。”

  此外,汪朗还像父亲那样热爱美食,承包了家里做饭的重任,说起父亲的拿手菜,汪朗和汪朝立刻滔滔不绝:“红烧肘子、水煮牛肉、 凉拌腰片。就说凉拌腰片吧,要把水烧开后,腰片放进去,需要连做三锅热水,不能煮,就是把腰片放热水里一焯,三次后再用凉水拔,然后加蒜醋姜,老头儿做菜不嫌麻烦,乐在其中,他刀工特好,腰片切得特别薄,横着片。”

  汪朝笑说老头儿从来不做特别普通的菜,“比如肉片炒柿子椒,不做,因为觉得平庸,像食堂大锅菜,他不吃也不做。其实他吃得少,但是看大家爱吃就高兴,他做菜必须色香味俱全,还要雅致,虽然并不用什么高级的原料。”

  汪朗说父亲还有一道经典菜就是改良版的大煮干丝,“这是淮扬菜,老头儿因为在北京,就做出了自己的改良版,他用豆腐皮卷起来切,拿开水煮,再泡,汤比扬州的厚重,因为他用鸡架子熬汤,放骨头火腿干贝冬菇丝,厚重和鲜度都有了,每次做都被吃得一干二净。父亲的好友朱德熙,是个非常文雅矜持的人,可是在这道菜面前搂不住了,一次来我家吃,他问夫人:‘你不吃了吧?’然后就把那么大一碗都吃了,他没说‘你还吃吗’,而是说‘你不吃了吧’,我觉得特别好玩。”

  汪曾祺写了很多饮食文章,虽然汪迷们都知道他好酒,但是他几乎没有写过关于酒的文章,涉及酒的内容都是在文章中犄角旮旯提到,汪朗认为老头儿是有意回避,他也知道贪杯不好,“所以他写菜写茶写烟,就是不怎么写酒。他爱喝酒,不挑好坏,以高度为主,白酒为主,我妈管他,他就在厨房放一瓶,说炒菜用,实际上酒没倒菜里,都倒他嘴里了,这是我家公开的秘密,只有我妈不知道。我们两三岁时,他就把酒蘸在筷子上,放我们嘴里,我闺女时也是这样,那时她话还说不清楚呢,不会说‘辣’,就说‘那那’。”

  现场还有读者好奇汪曾祺的普通话水平如何,是否会唱京剧,汪朗回答说,父亲虽然是高邮人,但是普通话说得不错,还会点儿北京土语,基本没有口音,“比我妈说得好,我妈是福州人,很多字说不好,我爸让我妈说‘四十四只死狮子’,我妈就说不出来。说起京剧,他说自己小时候学过 ,当然不是正经学,可能就是听唱片什么的会唱两出,后来大学时唱昆曲,到了剧团说不敢张嘴了,不过他说自己曾经咳嗽了一声,旁边的演员夸他嗓子好。”听到这儿,读者一片会心的大笑,这个老头儿实在太有趣了。

  距离汪曾祺逝世已经过了20年,汪迷却是越来越多,人们喜爱这个以文字带给大家美好的老头儿。而在听了两位汪老师的讲述后,对这个老头儿更是备感亲切,亲切随和的汪朗和汪朝老师,也以自己的一言一行,向人们示范了知识分子的风骨。 摄影/陈钢 陈徒手

【编辑:房家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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