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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平民:总统候选人多为他国背景 不会投票

2014年04月28日 11:28 来源:环球时报 参与互动(0)

  4月的乌克兰,东部重镇顿涅茨克频繁上演亲俄武装与政府军拉锯热战的同时,《环球时报》记者来到少人问津的乌西部古城利沃夫,这里的人们正深情悼念死在基辅独立广场上的示威者,正是这些示威者逼走了亲俄总统亚努科维奇。这就是东西对立的乌克兰,充满历史与现实的分裂。这种分裂和独立23年来的经济失败共同作用下,滋生着乌克兰的地区分离情绪。但记者从东到西一路采访众多不同意见的乌克兰人后却发现,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仍支持统一。而无论东部还是西部,双方更大的共同点是他们从未像今天这样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只是,作为俄罗斯与西方的战略争夺要地,乌克兰走出一条独立道路的前景看来还很渺茫。

  引发危机的东西“双城记”

  首都基辅的4月细雨连绵,从横跨基辅东西两岸的第聂伯河大桥上看去,河道非常宽阔,两岸一连串森林般的公园伸向远方。车行至此,陪同《环球时报》记者的乌克兰司机布尔多施不禁念起作家果戈理的经典篇章,他自豪地说,俄国大文豪果戈理就是土生土长的乌克兰人。他用英文念了果戈理的一句话:“天下没有一条河流足以与它匹敌,没有一颗星星能逃出它的怀抱,除非已在天空熄灭。”

  第聂伯河是历史上东西乌克兰的分界线。东西乌克兰概念的起点是1667年《安德鲁索沃条约》,当时不敌俄罗斯的波兰军队以第聂伯河为界,承认了俄罗斯对东岸的控制权。西岸则长期处于波兰-立陶宛控制之下。后来南部的哥萨克人崛起后,联合俄罗斯抗击波兰,整个乌克兰归入了俄罗斯。从此,乌克兰的历史与俄罗斯密不可分。

  从4月中旬起,《环球时报》记者一直在乌采访,记者首先去的是闹得最厉害的焦点城市——东部的顿涅茨克。这是一座在俄罗斯治下成长起来的城市,顿涅茨克有一幅标准的苏联工业城市外表,居民无论乌克兰族还是俄罗斯族都讲俄语。在顿涅茨克以北300公里的前苏维埃时期乌克兰首都哈尔科夫相对平静。但在市区的中央广场,亲俄市民每周末在列宁雕塑脚下高举俄罗斯国旗集会,餐厅里播放着苏联歌曲,有哈尔科夫老人对记者说,“苏联才是祖国”。

  当记者从东部飞行2小时抵达西部距波兰边界仅70公里的利沃夫,说谢谢的用词从俄语“斯巴西巴”转换为乌克兰语的“杰库”。回到18世纪末,俄罗斯帝国攫取乌克兰全境的脚步停在了加利西亚古公国的东部边界,这个时候加利西亚已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一个省份,但首府利沃夫的地位并未改变。4月末,记者在利沃夫市政厅,看到这里仍然高挂着一幅加利西亚地图。

  在利沃夫,记者没看到一面俄罗斯旗帜,酒店、商铺挂着乌克兰国旗和三叉戟国徽,街头随处可见着乌克兰传统服饰的男女,在露天享用咖啡或乌克兰扎啤。利沃夫是西部大学城,是19世纪中后期酝酿乌克兰独立与民族主义的思想中心。直至二战后并入苏联版图,利沃夫地区的“欧洲”特性也没有褪色。

  东西分界给乌克兰的遗产是今天高度的语言文化多元化和政治情感的地区化,但这种分化尚不足以分裂国家。过去半年,从广场“革命”到东部“起义”,策源地分别是最西边的利沃夫和最东边的顿涅茨克。可以说,贯穿局势始终的是一出有外部势力深度参与、被内部权力争斗裹挟的“双城记”。去年11月,乌前总统亚努科维奇在最后关头突然搁置签署与欧盟商谈已久的《联系国协议》,而投身普京打造的经济同盟,并因此得到俄150亿美元紧急贷款援助和天然气大幅减价。利沃夫愤怒了。尽管该协议与入盟有实质差别,却被西部民众视为希望。像2004年“橙色革命”一样,大批中青年拥向首都,在广场安营扎寨。基辅学者彼利尼茨基认为,其中大部分人来自西部和基辅周边。

  4月20日复活节,《环球时报》记者在利沃夫看到,当地人纷纷上街祭奠独立广场上的死者。古城歌剧院前的展板上整齐排列着青年的照片,有不少照片下标注着“1996-2014”。利沃夫市长萨多维强调,这里没有分裂分子,基辅广场上的人都是为统一国家而死。但当地人称,独立广场冲突第二天,曾有右翼组织在利沃夫宣布独立,并占领了部分政府机构,不过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最大的民怨是经济失败

  乌克兰的基因中原本没有“国家”。东西乌克兰在苏联时代被整合一体,但它只是在苏联解体后历史上首次成为统一的独立国家。美国学者库比塞克在著作《乌克兰史》中写道:“乌克兰继承了许多苏联遗产,精英的任务是要让这些东西成为乌克兰自己的,并使这个国家不仅活跃在国际舞台上,也活在那些发现自己成为新国家公民的百姓心中。”

  可惜乌克兰独立后,政党频繁恶斗、外交东西摇摆,乌克兰政府在推进国家一体化方面的进展少得可怜。23年的独立历程某种程度上自然而然地提升了乌克兰人的“国家”感,与民众交谈间,《环球时报》记者能感受到无论东部还是西部民意的共同点,尤其是后苏联时代成长起来的青年有强烈的身份认同。

  有分析曾把语言称为是导致乌东部地区分裂的原因,但记者在乌看到,语言文化的多元未给东西乌克兰带来太多困扰。在以“民族民主”为标签的西部和基辅地区,乌克兰语有相对优势,但大学里的俄语学生从未遭到强迫或歧视。在乌克兰的中国留学生肖万宁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他本该用乌克兰语参加一门哲学课程的面试,但教授考虑到他是俄语专业,允许他俄语、乌克兰语混用答问。在顿涅茨克等俄语区,当地记者奥列格说,学校提供两种语言授课,可以自由选择。“真不明白临时政府为什么傻到尝试禁止俄语,把不是问题的语言制造成了问题。”现在顿涅茨克的亲俄民众激动地告诉记者,他们感到说俄语不安全,“现基辅政府和独立广场上的人都是法西斯”。

  如果问是什么因素促成乌部分民众渴望加入俄罗斯,许多当地人都称最主要是因为过去23年的经济失败。上世纪90年代,乌克兰遭遇了独联体国家中历时最长、最恶劣的经济滑坡,1996年新货币格里夫纳发行前,乌克兰每年GDP跌幅都在10%以上,1994年达到23%。现在乌克兰境内有大片废弃的工厂、荒芜的农田和23年没有改变面貌的苏式城镇。奥列格的父亲曾是一名苏联工程师,“一个人的收入足以养活全家,还有一半结余”。在苏联解体后,奥列格的父母要偷偷到工厂拿旧钢铁出来换钱,“那时每个人都那样生活”。

  2008年经济危机再次造成乌克兰人的财富缩水。以顿涅茨克这样的大城市为例,“现在如果你能找到工作,平均月薪在2500-3000格里夫纳”。受局势影响,格里夫纳与美元的兑换率从年初的8:1跌至4月中旬的12:1,而乌在售商品包括食品、服装在内多为进口,“汇率下跌直接导致购买力下降”。

  苏联末期,经济衰退曾让东乌克兰的工人开始罢工,1991年乌独立公投在全境拿到9成赞成票,但今天许多乌克兰人陷入了对国家发展的幻灭感中。在顿涅茨克宏大的圣迈克尔教堂前,28岁的姑娘尤利娅告诉记者,当年她妈妈投票支持独立,现在又支持“入俄”,“她说因为俄罗斯的工资更高”。

  大国棋盘上的乌克兰

  乌克兰人的幻灭感还表现在对历届政府的失望中,无论东部还是西部都是如此。顿涅茨克记者奥列格说,“乌克兰的资源足供4600万人口,我们只缺一个好政府”。基辅大学生卡佳说,“库奇马、季莫申科、亚努科维奇……全都在变卖国家资产、中饱私囊”。利沃夫的一名鞑靼族民众对记者说,“总统竞选者、前拳击手克利奇科是德国特工,亚努科维奇是俄国的傀儡,亚采纽克背后是美国人”。哈尔科夫一市民告诉记者,他根本不相信5月大选,“不管他们给出什么选项,我都不会投票”。

  寡头政治给了外部势力诸多操纵乌克兰的选项。基辅学者彼利尼茨基认为,独立之初乌克兰曾尝试搞“均衡”外交,一方面与俄罗斯保持密切联系,另一方面借“西进”强化与欧美的联系,部分抵消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控制。但结果是,乌克兰自己却成了西方与俄罗斯角力的筹码。

  从过去的经验看,乌克兰民主进程受挫的时候,欧美对停止援助毫不犹豫;乌国家政策与俄罗斯发生利益对撞的时候,后者立马把天然气提价,胡萝卜大棒轮番上。欧美俄对乌克兰有各自的战略考量,各方最不吝牺牲的就是乌克兰人的利益。

  有学者把这场博弈视为冷战结束后大国间最凶险的一次对抗,乌克兰只是地缘棋盘上的棋子。四方协议成一纸空文,美国派来副总统拜登,之后基辅临时政府重启“反恐行动”,俄罗斯跟着重兵压境。比起东西势力对乌克兰的撕扯,乌国内分化实在算不得什么。(刘 畅)

【编辑:查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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