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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摘》文章:王光亚 中国多边外交第一人
2007年12月13日 16:02 来源:中国新闻网

  (声明:刊用中国《中华文摘》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文/何京锴

  凭借多年来在多边外交领域的丰富经验,以及同辈同学的集群效应,王光亚有可能更上层楼。

  在李肇星担任外交部长的最后几年中,有关下一任外交部长人选的传闻四起。被视为热门人选的有时任外交部副部长、中央候补委员杨洁篪,常驻联合国代表王光亚,以及驻日大使王毅。随着今年4月全国人大任命杨洁篪为中国外交部部长,这一段人事迷雾也有了答案。

  但对外交部而言,换届并未结束。上世纪90年代以来,外交部大部分时间都实行部长——党委书记双轨体制。田增佩、唐家璇、李肇星、戴秉国相继出任外交部党委书记这一同属正部级的职务。而现任外交部常务副部长、党委书记兼中央外事办公室主任戴秉国已届65岁的任职年限,其职务势必将由他人接替。在这场竞争中,王光亚当是热门人选。

  激情燃烧的岁月

  籍贯江苏的王光亚1950年3月生于上海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963年,他考入上海外国语学院附属中学。从他报考这所中学的那一天起,就奠定了未来30多年的外交之路。

  当年的上海外国语学院附属中学,曾走出中国大批优秀外交官。而王光亚的舍友,正是今日的外长杨洁篪,两人正好住上下铺,同舍的还有现任外交部部长助理的65级学弟崔天凯,小小一间宿舍里竟然住着外交部未来3位领导,这也令上海外国语学院附属中学赢得了中国外交人才摇篮的美誉。

  王光亚初中还未毕业,“文革”开始。与去当电工的杨洁篪不同,被打成“白专”典型的王光亚一发狠,决定报名去北大荒当知青。年少激昂的他甚至划破手指,写下血书,表明决心。这份用血写成的决心书激起热血同学们的纷纷签名,后来还装进了王光亚的人事档案袋,成为王光亚那个激情年代一笔珍贵的回忆。

  1968年,王光亚和同学被分配到黑龙江省绥滨县,开始他将近4年的知青生活。即使是在寒冷的北大荒,来自南国的王光亚仍旧满怀着一腔热情。王光亚能吃苦,又肯干,到1972年,22岁的小伙子已经是机枪连的指导员了。

  当王光亚这批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外交苗子正在天南地北干革命时,周恩来却在为外交战线后继乏人担忧。1972年,外交部受命把“文革”前在当时外院附中和外语学校学习了3年的老初三学生招回来,随后精选一些人,送到刚与中国建交的英国,学习外语、政治、经济。

  数年不见的老同学们在伦敦聚首。这批年轻人中,除了杨洁篪、王光亚以外,还有现任驻美大使周文重、联合国副秘书长沙祖康、原外经贸部副部长龙永图等。王光亚先后在威尔士大西洋联合学院和伦敦经济学院(LSE)学习,在专业素养方面打下好基础,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有赖于这3年多的留学生涯。王光亚这一辈的留学生,也成为当今中国政坛上“海归派”官员的主力。

  伦敦留学期间,王光亚结识了同样被派遣至伦敦留学的陈珊珊(丛军),两人在学习期间互生情愫,成为一对恋人。而陈珊珊,正是新中国第二任外交部长陈毅元帅的独女。

  陈毅夫妇在“文革”期间受尽迫害。陈毅去世后,考虑到陈珊珊也是外语学校的毕业生,外交部也按照“陈毅元帅去世,珊珊不算高干子女,可以出国”的指示,将她派往伦敦深造。王光亚1975年回国,一年多后,陈珊珊的3个哥哥凑钱为最小的妹妹张罗了婚礼。后王陈夫妇二人被分配到外交部翻译室英文组,王光亚从此正式开始了他30年的外交生涯。

  练成多边外交第一人

  王光亚夫妇在外交部翻译室工作还不到半年,就被抽调去联合国任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职员、随员。与他同时到达纽约的还有第二任常驻联合国代表陈楚大使,王光亚作为陈楚的翻译,从这位资深外交官身上获益匪浅。

  陈楚属于外交系统中的“报人派”,他与乔冠华等老一辈外交官员,乃至钱其琛都曾经在报界工作过,这一派的外交官在外交的遣词用句、文件的微言大义等方面都有深厚的功底。王光亚跟随陈楚大使,在这方面获益良多。曾经担任首任驻日大使的陈楚对年轻人也是爱护有加,在领导的栽培与联合国多边外交环境的培养下,王光亚逐渐走上自己的多边外交之路。

  1980年6月,陈楚离任。不到一年后,王光亚被新任的驻联合国代表凌青点将,进入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保罗•尼采高级国际问题研究学院(SAlS)深造,主要从事国际组织等事务的研究。

  保罗•尼采高级国际问题研究学院在美国是与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Georgetown,Walsh),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Harvard,Kennedy)齐名的公共政策、国际事务方面的一流学府,很多知名外交官都曾经在这里进修。王光亚当年的舍友崔天凯后来也曾就读于此。

  1982年从霍普金斯大学毕业后,王光亚二进联合国,继续担任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随员。一年之后又被调回北京,任外交部国际司三秘。任职一年半的王光亚在提拔青年干部的大潮中很快被提升为一处副处长。不久,常驻日内瓦副代表李道豫回国担任国际司司长。这位后来出任常驻联合国代表、驻美大使的外交官,曾在外交部国际司任职31年,正是中国80年代多边外交领域的翘楚。也正是在这前后,中国相继加入联合国裁军会议、世界银行以及其他许多多边援助组织,王光亚跟随李道豫,在这段时间里充分领略了多边外交的魅力。王光亚虔诚地称李为师父。在多年之后,王光亚还说:“我从李司长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1986年升任处长的王光亚在1988年开始了他的第三段联合国历程,从处级参赞一直干到副司级参赞,王光亚在他的4年联合国经历里,逐渐开始独当一面,担任政治组组长的他,与负责裁军的沙祖康、负责经济的张业遂结下深厚的情谊。这4年间,王光亚在联合国参与了海湾战争、柬埔寨和平协议等重大的国际多边外交事务的磋商,在多边外交领域积累了更加丰富的经验。

  1992年,王光亚二度调回国际司,并在1年后出任司长,接掌这个外交部主管多边外交事务的部门。王光亚甫一上任,就遭遇“银河”号事件,前去处理的副司长沙祖康后来回忆,王光亚当时对他说:“沙兄你放心去吧,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王光亚帮你兜着”,这句话让沙祖康深受感动。

  当然,王光亚在国际司做过的最重要工作还是在联合国人权会议上。上世纪90年代,欧美国家在每年的联合国人权会议上都必提出反华人权提案,每年双方必争夺其他国家支持。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1995年的人权会议上,反华提案先在程序性表决中以一票之差过关,经过王光亚等人彻夜努力,在第二天的正式表决中,中国以一票之差挫败提案。

  从副部长到联合国代表

  1998年,王光亚被任命为外交部部长助理,从此正式迈入外交部领导序列,成为重点培养的新一代外交部长后备人选。1999年11月,王光亚又被任命为主管国际组织、军控与条约法律事务的副部长,全面执掌多边外交事务。

  担任副部长的王光亚,主要处理各种涉及裁军、人权等多边国际磋商事务,经常率团参加各种国际会议,阐述中国立场。特别是在当年8月召开的第3次高峰会上,王光亚折冲樽俎,在9天的多边外交中,完成了对亚太经合组织纲领性文件《大阪宣言》的修改。此外,在上海合作组织成立、朝鲜核问题等国际重大多边议题中,王光亚也都参与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已成为中国多边外交领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2003年,时任常驻联合国代表的王英凡大使退休,关于接替人选问题,王光亚以他三次联合国工作的经历,以及长期主管多边外交的资历,成为当仁不让的人选。此前欠缺驻外大使经历的他,当时也被视作是为更上一层而培养履历。8月,王光亚正式赴纽约上任,四度出使联合国。一个月后,担任驻爱沙尼亚大使的陈珊珊也调任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公使衔参赞,两人似乎又重回80年代联合国共事的岁月。

  就在王光亚上任之前,美国刚开始对伊拉克采取军事行动,这一举动也使联合国的威望与信誉陷入历史低潮。由此引发的安理会改革问题,成了王光亚驻联合国任内最重要的活动。

  2005年,当日本等4国谋求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声势愈来愈大时,王光亚正在联合国的纽约总部展开密集的多边磋商,试图阻止日本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当时的情势下,日本一度获得大量国家的支持,中国政府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有人称这场多边外交为“王光亚的保卫战”。王光亚敏锐地利用了四国集团各有地缘上的反对者这一特点,与相关区域的国家开始接触、交换意见,组成同盟。最终以安理会改革方案未达成共识为由,中国政府公开表示将反对现行改革方案。也引发美国的表态不支持日入常。

  担任驻联合国大使另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反对台独活动。这一点上,王光亚行动得更加积极,展现出比前任更加强硬的立场。仅在2005年8月.王光亚就出席了多场新闻发布会,以空前强硬的口气反对台湾加入联合国。今年7月,王光亚在担任安理会轮值主席的最后一天,更将陈水扁为台湾谋求加入联合国的信函原封退回,展示出坚定的决心。

  联合国副秘书长沙祖康在赴任前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他担任副秘书长正是因为他丰富的多边外交经验。而综观现在的外交部官员,从事多边外交经历比他还丰富的,唯有王光亚一人。此时,距离王光亚首次赴联合国工作已是整整30年。

  (摘自《凤凰周刊》)


编辑:王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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