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世界与你 互相改变

  编者按

  2019年给我们留下的记忆,有埃航客机坠毁的残骸,有巴黎圣母院火灾的灰烬,有美国关税大棒处处留痕,有英国脱欧一地鸡毛……对于百年未遇之大变局的世界来说,2019年确实是保护主义、单边主义、民粹主义逆流涌动的一年,但人们同样也不会忘记,这一年国际风云中,也有缕缕亮色。其中最夺目的部分,就是中国在维护国际秩序、反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方面付出的巨大努力,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得到了广泛的赞赏与支持。

  变乱交织的2019年,与一些大国领导人的表现和感受交织在一起。为此,我们选取8位国家(地区)领导人,通过他们的喜怒哀乐或得失成败,勾勒出2019年世界的模样。毕竟,世界因他们而改变,世界也在改变他们。

  -----------------

  特朗普:怎一个“乱”字了得

  中青报 中青网记者 刘平

  在有“南白宫”之称的马阿拉歌庄园,圣诞假期中的特朗普没有好情绪。面对弹劾案的他说:弹劾案是民主党的一场骗局。

  如果一个突然从外星球来到美国的智慧生灵听到特朗普2019年年初的国情咨文演讲,很可能被其中的誓言和宏图所感动。特朗普当时说,2019年是美国历史上的重要一年,他希望与新一届国会一道,用合作、谅解和善意代替复仇、抵制和报复,一起选择让美国“再次伟大”。但一年来,美国国内党争依然走向白热化。在共和党内部,特朗普的影响力虽仍无人能敌,但执政近3年的特朗普也“创造历史”,成为支持率从未超过半数的总统。

  不过,2019年的美国经济看起来尚可,至少避免了衰退风险。在美联储3次预防性降息、失业率创半个世纪来历史低位、中美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等因素的帮助下,美联储估计2019年美国经济增长率为2.2%。

  除了因“乌克兰门”陷入弹劾深渊,在对外政策方面,特朗普几乎完全依其情绪和个人盘算而定,具体表现在他对外不断施加关税、制裁和军事威胁等压力,这一年继续扮演国际规则破坏者的角色。

  如果说在废除《中导条约》问题上美国蓄谋已久,那么,特朗普在其他一些问题上的反复无常、不可琢磨几乎成为常态。比如,在叙利亚问题上,他在未咨询五角大楼和地区盟友的情况下命令美军撤出叙利亚;两周后却又命令美军重返叙利亚保护油田。在伊朗问题上,为报复伊朗击落美军无人机,2019年6月特朗普曾决定空袭伊朗;但下达命令后10分钟,在战机已升空的情况下,他又以“避免伤亡”为由取消了命令。在朝鲜半岛问题上,虽然年初实现了二度“金特会”,6月底又在板门店与金正恩见面,但美朝关系并无实质进展。

  对中国,特朗普政府这一年也是费尽心机。从推出针对“一带一路”的“蓝点网络”计划、要挟盟友打击华为等中国高科技企业,到变本加厉地支持台独、插手香港“修例风波”、炒作新疆“人权”问题;从在经贸谈判上出尔反尔、舰机在我东部海空域高频度活动,到纵容“应对当前中国危险委员会”毒化美国社会对华印象的企图,美国的对华政策可谓全方位用强。不过,特朗普政府的这些做法效果很不明显。基辛格不久前明确指出,不管美国人愿不愿意,中国必将进一步发展壮大。

  普京:揪心、精心、戒心、留心

  中青报·中青网驻俄罗斯记者 张健

  通过“政治搭台、经济唱戏”的有效外交模式,普京总统在2019年使俄罗斯经受住大国博弈与制裁危机的双重考验,在恶劣地缘政治环境下依然刷出了“存在感”,交出了令大多数俄罗斯人满意的答卷。除了与中国关系进一步“上台阶”之外,俄罗斯与全球及地区大国的关系也大多取得明显进展。

  博弈美西方——“揪心”。2019年,俄美关系继续恶化,双方在美国大选、乌东冲突、叙利亚危机、伊核问题、《中导条约》及兴奋剂事件等新老问题上连续“开撕”。以普京的个性,他自然不会对美国的反俄遏俄的作法听之任之,但也不希望双边关系进一步恶化。俄欧关系方面,2019年的俄欧关系总体上仍处于搁置状态,但欧洲委员会议会大会6月通过决议允许俄“重返”也说明,俄欧仍希望保持联系。在可期的未来,俄欧关系缓和的积极因素正逐渐出现。

  谋划中亚地区——精心。一直以来,俄将中亚地区作为其外交政策的“优先方向”,谋求与中亚国家深度融合。2019年3月,普京对吉尔吉斯斯坦进行了国事访问。同月,托卡耶夫就任哈萨克斯坦新总统后,将俄罗斯定为他上任后的出访首站。10月,普京赴土库曼斯坦与土总统别尔德穆哈梅多夫就双边合作及地区性现实问题深入交换意见。俄在中亚国家的政治、文化与安全影响力仍具有优势。

  经略东北亚——戒心。俄朝关系若即若离。2019年2月“特金会”无果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决定访俄,但双方会晤地点未选莫斯科而选择远东地区,被认为俄朝各自看淡了彼此关系。2019年俄韩人文往来有所增强,但合作形式依旧单一,双边贸易额中的40%来自远东地区。韩国总统文在寅多次邀普京访韩,但普京至今仍未成行,可能是因为他愈发意识到,缺乏外交独立性的韩国诸多问题上话语权有限。俄日高层交往频繁,但日本领导人在领土问题和签署和平条约方面表现得过于急切,以至俄日领导人会晤往往都会出现普京意在经济合作、安倍不忘“北方领土”的“自说自话”画面。

  重返非洲、遥望拉美——留心。苏联解体后,俄从非洲“撤出”,但2019年普京明确重申,加强同非洲国家关系是俄外交政策重点之一。在首届俄非峰会期间,双方签署了价值约125亿美元的贸易协议。2019年拉美地区多国出现局势动荡,该地区虽非俄外交传统重点区域,但出于扩大全球影响力的现实需要,俄在拉美展现了比以往更为积极的姿态,并着力与委内瑞拉、巴西等国发展友好关系,开展能源和基础设施等领域的合作。

  约翰逊:“英国怪人”绝处逢生

  中青报 中青网见习记者 马子倩

  2019年7月23日,英国前外交大臣、伦敦市前市长鲍里斯·约翰逊当选执政的保守党领袖,入主唐宁街10号成为英国首相。12月13日,为“硬脱欧”不惜政治豪赌、发起提前大选的约翰逊再次大获全胜,保守党赢得议会下议院绝对多数席位,约翰逊成功连任首相。困扰英国多年的政治僵局曾经终结了两任英国首相的政治生涯,却两次成就了约翰逊这位因“脱欧”而存在的“英国怪人”。

  一头乱糟糟的黄发,举止夸张、衣衫不整,花边新闻不断,约翰逊因其挑战英伦绅士传统的个人形象为英国媒体所诟病。他似乎不受英国民众喜欢,却总能成为他们“不得已的选择”。

  自2016年保守党政府提出支持“脱欧”的主张以来,约翰逊就把其个人政治生涯与“脱欧”挂钩,从头至尾打出的最大一张牌就是“英国必须脱欧”。在“脱欧”大旗下,约翰逊无视嘲讽和“成为英国最短命首相”的可能性,在2019年用5个月之内的两次大选成功,书写了“绝处逢生”的“奇迹”。

  这一年,他曾先后7次在议会遭遇提案失败,也曾顶着“误导女王”的争议提请议会休会。他没能做到在欧盟峰会的最后一天之前与欧盟在爱尔兰边境保障方案上达成双方认可的脱欧协议草案,只能在“无协议脱欧”和接受“脱欧”延期的抉择中,眼睁睁地看着“脱欧”期限再次延迟。面对下台危机,约翰逊孤注一掷地决定提前大选。竞选过程中,他对英国内政外交和经济问题基本避而不谈,仍然选择孤注一掷地以“完成英国脱欧”为竞选口号,最终如愿以偿。

  约翰逊被戏称为英版“特朗普”,但许多人认为他“其实一点都不特朗普”。与特朗普四处出击的外交风格相比,约翰逊始终凭借其放松幽默的形象与强硬路线保持一定距离。他一方面持明显亲美立场,同时也不愿放弃借北约安全合作强化与欧洲各国的机制性联系,在气候变化和对俄立场上也与欧盟站在一边。从G7峰会到北约峰会,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与美欧之间的话题。在一些涉华议题上,他也拒绝明确表态。或许,这正是从贵族精英教育体系中走出来的非传统政客的政治才华之所在。

  无论经历多少波折,2019年无疑是约翰逊政治丰收的一年。当然,波折还会再来,约翰逊的一胜再胜并不是英国“脱欧”的结束,只是“结束脱欧的开始”。何况,英国“脱欧”问题也并不会随着“脱欧”而真正结束。

  容克:既不悲伤也不欣喜

  中青报·中青网驻欧盟记者 鞠辉

  2019年12月1日,让—克洛德·容克正式卸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在其5年任期的最后一年里,容克亲历欧盟换届选举、英国“脱欧”定局和美欧矛盾加剧,可谓遗憾与满足兼具。在离任前最后一次面向欧洲议会发表演讲时,容克平淡地说:“我既不悲伤也不欣喜,只是感觉自己已为欧盟倾尽全力。”

  5年一度的欧洲议会选举和欧盟机构换届无疑是2019年欧盟政治生活中的头等大事。在2019年6月30日召开的欧盟峰会上,德国防长冯德莱恩最终被选定为新任欧委会主席,欧盟机构历史上首位女“总理”由此诞生。容克拒绝给他的继任者提出任何建议,只是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照顾好欧盟。”

  从2016年就开场的英国“脱欧”大戏,2019年的剧情格外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作为“分手”另一方的欧盟“总理”,容克在谈到英国“脱欧”时五味杂陈,在近期接受采访时,他一方面自豪地说,“我雇佣了最棒的‘离婚律师’巴尼耶,与英国达成了令人满意的‘离婚协议’,并且把欧盟27国凝聚在一起”,同时也伤感地表示,“在英国正式脱欧之前卸任能让我好受一些,因为亲眼目睹一个成员国离开欧盟会让我心碎”。

  2019年,欧盟在外交领域面临的最大变化,莫过于欧美关系的螺旋式下滑。这一年,美国不但没有取消针对欧盟钢铝产品的关税,还对总值约75亿美元的欧盟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针对特朗普政府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做法,容克曾明确表态:“美国优先绝不能以牺牲欧洲利益为代价。”

  在伊朗核问题上,美国政府通过对伊制裁法案针对欧洲企业实施长臂管辖,欧盟与法、德、英三国被迫另起炉灶、奋起抗争,凸显美欧在伊朗问题上渐行渐远、覆水难收。

  在2019年12月初举行的北约伦敦峰会上,美欧在安全问题上的分歧进一步公开化,批评北约“脑死亡”的马克龙与指责欧洲“不作为”的特朗普干脆在记者会上正面交锋。12月下旬,美国公然将参与欧俄重大能源项目“北溪2号”的企业列为制裁对象,引发欧方强烈反对。这无异于给美欧关系再施了两记重拳。此时,被特朗普称为“残酷杀手”的容克已经退休。不过他在离任前接受采访时所说的话言犹在耳:“欧洲是一个独立的大洲,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这番话,正是新一届欧委会提出加强“战略自主”的题中应有之意。

  马克龙:在困境中成为“欧洲领袖”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邓霖

  重新翻看2019年初的法国时政新闻你会发现,“四面楚歌”“焦头烂额”是当时出现频率很高的几个词。“黄马甲”抗议活动使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支持率跌至历史最低水平的24%。谁能料想得到,内政方面困境重重的马克龙,通过在外交舞台展现雄心壮志,一步步成为“欧洲领袖”。

  马克龙的第一个动作,是在2019年1月22日与德国总理默克尔签署新的法德合作与一体化的《亚琛条约》。不少人当时认为,在德法都面临国内危机、两国利益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亚琛条约》操作性不强,只具有象征意义。但是,新条约的签订,预示着德法将共同应对英国“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和在欧洲不断高涨的民粹主义思潮。正是从签署《亚琛条约》起,“用统一口径为以法德为基础的整个欧洲发声”,成为马克龙一整年的核心外交方针。

  德国遭受经济衰退的打击,英国陷入“脱欧”困境,意大利因国内民粹主义思潮涌动导致政局混乱,马克龙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定位为新的“欧洲领袖”。于是,马克龙的第二个动作便是,以新一届欧盟机构领导人换届为契机,在欧盟多个关键职位提名上赢得了话语权,扮演了“欧洲发言人”角色。

  2019年,欧洲“在国际舞台上用同一种声音说话”的第一个听众,便是中国。3月26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一道,与在巴黎出席中法全球治理论坛闭幕式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了会晤。由马克龙发起、中国领导人和法德政府首脑、欧委会主席共同参与的“四方会谈”,在形式上还未有先例,被解读为欧洲希望团结一致地面对中国、与中国合作。事实上,马克龙在会晤时也表示,一个统一的欧洲才能与中国一道,在维护多边主义时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2019年11月出席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并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时,马克龙还刻意让欧盟农业事务专员霍根和德国联邦教育事务与研究事务部长卡利切克随行,体现了法德和欧洲共同与中国开展全方位合作的重要性和意愿。

  此后,无论是在防务安全上警告欧洲国家、“诊断”北约已经“脑死亡”,还是抬高欧盟扩张“门槛”、反对阿尔巴尼亚和北马其顿的“入盟”谈判;无论是作为“调解者”利用G7峰会的主场试图撮合特朗普与伊朗总统鲁哈尼会面、缓解美伊紧张关系,还是召集俄、乌、德领导人共同商议解决乌克兰东部边境的问题,马克龙站在法国,面向世界,整合着欧洲资源,重建着欧洲秩序,传播着欧洲声音,努力实现“欧洲的觉醒”。

  尽管在国际舞台成绩斐然的马克龙依旧未能平息国内的“黄马甲”运动,在2019年岁末还因坚定推行养老金制度改革引发法国25年来最大的一次罢工游行,但人们看到,马克龙在这一年用行动践行着他在2019年新年致辞中的承诺:打造“新法国”,唤醒“新欧洲”。他也成功赢得了民众的肯定,支持率从24%上涨到2019年12月的34%,就是最好的证明。在《欧洲政治周报》12月评出的最新“欧洲权力人物榜”上,马克龙位列榜首。这,是否说明他已悄然成为“欧洲领袖”?

  安倍晋三:内政外交得大于失

  中青报·中青网驻日本记者 张建墅

  日本在2019年开启“令和新时代”,首相安倍晋三执政业绩可观。内政方面,维持了经济平稳运行与缓慢增长,保证了社会整体稳定,实现了皇位顺利更替,赢得了国会参议院选举,较好地应对了频发的自然灾害。外交方面,续推“走出去”与“请进来”并重的策略,顺利主办了大阪G20峰会和日本非洲开发会议、稳步改善发展了对华关系,继续摸索“战后日本外交总决算”,暗推印太构想军事落地。尽管在对俄领土与和平条约谈判方面、对朝政治接触方面未取得突破性进展,但全年外交仍然得大于失。

  2019年5月下旬特朗普访日,日方在营造日美同盟关系稳固“外观”的同时,在日美贸易问题、朝鲜问题等方面也展开攻防。虽然特朗普不断逼迫安倍对美开放市场、“爆买”美式军备、增加驻日美军经费等,安倍却总是笑容可掬、小心翼翼地与特朗普周旋。不管日本在野党和民间怎么说,基于日美关系的现状,安倍与特朗普谈妥的所有事情,应该都是目前他所能谋求到的“最好结果”。

  2019年7月,美国提出“海洋安保构想”,希望首先拉日本等盟国派兵加入,以强化对伊经济封锁和军事威慑。结果,虽然是美国的盟友,但日本以与伊朗有传统良好关系为由予以婉拒。

  2019年6月28日至29日,日本主办大阪G20峰会。在安倍极为重视、日本倾力主办的峰会上,日方力推了自己在自由贸易、数字贸易、数据流通等方面的主张,并重点实施了意义重大的与中、俄领导人双边首脑会谈。媒体普遍认为,大阪G20峰会“日方投入巨大、获利丰厚”。

  2019年8月28日-30日,日本又在横浜举办了第七次日本非洲开发会议,非洲54国有53国参加、42国派首脑级人物出席。安倍宣布,今后3年将在非洲再投入200亿美元,今后6年将帮助非洲培训3000人,并将吸收非洲优秀人才到日本留学和实习。由此,日本继续“深耕”非洲的用意进一步凸显。

  2019年12月23日至26日,安倍到中国成都出席中日韩政府领导人会议。启程访华前,安倍在接受中国驻日媒体书面采访时表示,去年以来日中两国首脑和高层频繁往来互访的势头令他感到高兴;日本和中国开展合作,将形成应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的一股巨大力量。访华过程中,安倍先后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举行会谈,围绕中日双边关系阐述了日方观点,确认了诸多共识,取得了良好成果。

  对日本来说,也借此机会稳控了因日本强化对韩出口管制、韩国一度宣布终止韩日军情协定而起的日韩尖锐矛盾。所以有分析人士认为,对安倍来说,此次中日韩政府首脑会议也是他2019年外交动作的“完美收官”。

  安倍在2019年11月20日已经刷新记录,成为日本在任时间最长的首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说明安倍在2019年迎来了他个人执政生涯的高峰。

  莫迪:内忧外患中“跨年”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蕾

  2019年12月中旬的一天,印度总理莫迪在台阶上不慎摔了一跤。一些网民借此嘲讽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不过,岁末的印度真有点内忧外患的意思,莫迪没法儿不焦虑。

  莫迪在2019年5月开启了他的第二个总理任期,但他的第二任期“开局之年”并不顺利:经济持续下滑,与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的摩擦加剧,到了年底又因一纸《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引发大规模国内骚乱。

  在莫迪从2014年5月开始的第一个5年任期中,印度GDP达到年均增速7%的水平。但进入2019年以来,经济状况却一路走低。第三季度GDP增速4.5%,是6年来的最低水平。有数据显示,印度经济增速放缓已是难以避免的趋势。

  2019年11月4日,第三次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领导人会议在泰国举行,16个成员国中的15个宣布结束全部文本谈判及实质上所有市场准入的谈判,并将致力于确保明年签署协议,只有印度临阵退出。莫迪在最后时刻放了另外15国的“鸽子”。

  12月11日,印度上议院在抗议声中通过了《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待总统签署后就将变成法律。据称,修正案针对的最主要目标是阿萨姆邦的非法移民,旨在通过立法将甄别出来的非法移民遣送回原籍所在国。问题在于,修正案允许在印度居住超过6年的从孟拉加国、阿富汗、巴基斯坦非法进入印度的少数族群成为合法的印度公民,但穆斯林被排除在外,因为穆斯林在孟拉加国、阿富汗、巴基斯坦都不算少数族群。反对派政客煽风点火,穆斯林团体怒火中烧,骚乱和暴动迅速爆发,并很快延伸到包括首都新德里在内的全国23个邦、56座城市。到目前为止,印度骚乱已导致20多人死亡。

  印度和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的冲突也有愈演愈烈之势。据媒体报道,在2019年12月27日前不到两天内,印巴在克什米尔实控线附近激烈交火,导致至少5人在交火中身亡。印巴双方各执一词,相互指责对方违反停火协议。紧接着印度军队出现了大规模“异动”,克什米尔冲突局势更趋严峻。不少分析人士认为,在内乱严重的情况下,莫迪政府向克什米尔频繁调动军队显示备战姿态,有通过渲染战争危险转移民众焦点、转移国内矛盾之嫌。但莫迪此举也可能让印度内忧外患再次升级。

  在内忧外患中“跨年”,莫迪别无选择。

  埃尔多安:“中东之王”的胜败棋局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陈小茹

  如果说世界主要大国2019年在大中东地区下了一盘大棋,曾被《时代》周刊称为“中东之王”的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无疑是最重要的那位棋手。

  作为土耳其首位民选总统、政治强人,埃尔多安2019年在国内的“小目标”,是拿下3月的土耳其地方选举,但正是这个“小目标”让他尝到了大败绩。在3月31日举行的土耳其地方选举中,土执政党“正发党”大败而归。埃尔多安为此不惜“悔棋”,拒不承认伊斯坦布尔的选举结果并决定重选,但结果是民众再次用选票警告了他。

  尽管有选举遇挫、经济深陷技术性衰退的困扰,但在军事与外交这两个棋盘上,埃尔多安在2019年却为土耳其下了几盘好棋。

  2019年10月9日,在得到美国默许、俄罗斯默认之后,埃尔多安下令土军挥师南下,发起针对叙利亚库尔德武装的“和平之泉”越境打击行动。原本坐等土俄反目的美国总统特朗普非但没有等来他期望的一幕,反而见证了埃尔多安“一箭三雕”的妙手。埃尔多安通过这次军事行动,如愿打击了库尔德武装,在叙北划出了所谓“安全区”,还与俄罗斯组成联军共同巡防土叙边境,盟友关系进一步加强。

  “和平之泉”的战果,或许让埃尔多安看到了挑战美国与欧洲的可能性,他将挑战边界进一步扩大到整个北约组织。2019年11月25日,土耳其国防部宣布开始测试从俄罗斯进口的S-400防空导弹系统。几乎每一个北约成员国都对此表示强烈反对,并以经济、政治制裁相威胁,但埃尔多安仍不为所动,誓言将在2020年彻底部署S-400防空导弹系统。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土耳其铁心要“弃美投俄”。对于埃尔多安来说,靠近美国或者倒向俄罗斯,都只是为了国家利益的一时之选。2019年年底埃尔多安高调宣布介入利比亚内战,就是他的又一次“一时之选”。目前利比亚内战的双方,一方是俄罗斯等国支持的“国民军”,另一方则是由西方国家和海湾国家支持并得到联合国承认的“民族团结政府”。埃尔多安12月26日宣布,应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请求,土耳其政府将在得到议会授权后向利比亚派遣军队。土耳其此举显然具有与俄罗斯唱对台戏、同时也要与美欧抢利益的意味。

  在2019年,如果说有一个人同时成功挑战了美国、俄罗斯与欧盟,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埃尔多安。即便靠军事与外交战场的胜利仍难掩国内选举与经济败象,埃尔多安至少为自己恢复控制力争取了腾挪与转圜的空间——这也是一种政治棋术。

  来源:中国青年报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