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刊】泰国溶洞救援:另一场比赛

当地时间7月10日晚,被困泰国清莱府美塞县睡美人溶洞(Tham Luang)的最后四名少年足球队员和他们的教练终于被成功救出。至此,被困在溶洞中多日的13人全部获救,七个国家的数千名救援专家投身了这场持续18天的营救行动。洞穴外,世界杯正如火如荼,而在漆黑幽闭的溶洞深处,被困的足球小将们进行着更为严峻的比赛——这场比赛争分夺秒、关乎生死。

6月23日,泰国清莱府“野猪”足球队的12名少年在助理教练Janthawong的带领下一起外出探险。他们来到泰国北部靠近缅甸的边境地区的坦銮洞穴群。孩子们进洞的时候还天气晴朗,但泰国的雨季天气说变就变,当他们进入洞穴深处后,暴雨倾盆而来,不断上涨的积水阻断了他们出洞的路。

在大雨的隔断下,孩子们与外界失去联系。第二天救援人员在距离洞口三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小球员的鞋子和背包。2天后,海豹突击队员潜入已经积水的洞穴,在岩壁上发现了人类手印。但此时还是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方位。此时暴雨还在继续,失联小球员的家长们内心已经十分焦虑了。

在球队失联第5天,已经有数千人投入了这场搜救行动中。外国的洞潜专家也赶到清莱府,研究潜水入洞的路线。暴雨此时还在继续,泰国方面运来抽水设备,希望可以降低洞穴内的水位,以便救援行动的顺利展开。图为英国潜水救援专家斯坦顿(左二)和沃兰森(右)第一时间赶到清莱府参与救援。而在后面的救援行动中,正是这他们两人最先找到被困的孩子们。

尽管有将近50台抽水泵在不停作业,但是在暴雨的浇灌下,洞穴内水位依旧在上升,持续的大雨让救援行动一度中断。此时,重型抽水机、更多的国外潜水及救援专家都一一赶到。泰国军方与潜水专家们组成的救援队伍决定先潜水到一处被称为“芭提雅滩”的高地,那里地势较高,有希望找到孩子们。

终于,在7月2日,搜救行动的第9天,失踪的12名孩子和他们的助理教练终于被找到了。13人看起来都没有大碍,堪称生命的奇迹。看到潜水专家,饿坏的孩子们向他们索要食物。救援人员为他们送上鼓励:“你们在这里快十天了,你们真的很坚强。”

确定孩子们被困的地点后,海豹突击队员潜水给他们送去了食物、水和药品以及保暖装备。据悉,孩子们被发现的地点,距离洞口有4.5公里。

溶洞内存活近10天,可以说是生命奇迹。在被问及“这10天怎么挺过来的”时候,一位少年回答说:“我们尽量安静地躺着以免消耗体力,依靠着洞内仅存的积水熬过来的”。孩子被困的洞穴内温度在20-25度之间,他们被发现的时候,洞内氧气尚且充足。图为救援人员给被困少年们送来保暖装备和食物,先保障他们的健康状况。

在洞外焦急等待的家属们也终于舒展眉头,他们看到了孩子们录给家人的视频,内心宽慰了很多。在洞穴内,泰国海军海豹部队的7名成员包括一名医生及一名护士,正在洞穴内照顾各人。救援专家们开始商讨如何展开营救行动。

救援工作分为三个阶段,目前已完成“人员寻获”阶段,正进行“身体恢复(救生)”阶段,最后进行 “援救出洞” 的阶段,三个阶段顺利完成,任务才算成功。而这第三个阶段,是最为棘手的。据一名进过銮洞探险的人称,这个洞穴内就像“迷宫”,比他去过的任何洞穴都难以穿行。连续多日的暴雨,又将洞内的通道淹没,为营救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从救援人员出发地点,到孩子们被困的高地,中间有1.5公里的路程。这段曲折且长的通道,中间有数段都是完全被水淹没的,需要潜入水下前行。图为其中一名被困小球员Pheeraphat Sompiengjai的家中,桌子上摆放着手绘的全家福,一旁的电视屏幕上,显示了救援行动所要穿过的曲折路程,中间很多地方被完全淹没。

专家提出了三种可能的救援方案:第一种是让13人在洞内跟着潜水专家学习潜水,从水下出洞。这样的方式虽然最快,但也最危险;第二种是在钟乳石洞岩壁上钻洞排出积水或直接凿出通道救这13人出洞,但这种方式操作起来极其困难。图为泰国海豹突击队拍摄的洞穴内的影响,在被水淹没的洞穴内,空间极其狭小,想让孩子们现学潜水游出洞,难度可想而知。

还有第三种方法,也是最安全稳妥的方式:一边想办法抽干积水,一边提供食物及医疗协助给受困者,等洞内积水下降到可以步行走出的高度,再让被困人员出来。专家认为,若13人待于积水上方高处,不受雨季洪水影响,而且能够取得食物供应,这恐怕是目前最好的一个选项。图为抽水泵不停地抽出洞内积水,但对于雨季的天气来说,这样的努力显得杯水车薪。

被困洞中的孩子们在困境中做的不错,他们在救援人员的陪伴下向外界传递着积极的信息。图为被困的小球员们录制视频,向家人和外界报平安。

孩子们和教练在洞中写了一些信件,被潜水专家们带到洞外。其中一张纸上写着:“不要担心他们,他们都很强壮。现在想吃很多东西,想一出去就马上回家。还请老师不要给太多的作业。”教练则手写了一封非常诚恳的道歉信,请求孩子的家长们原谅他。

带孩子们进洞探险的助理教练也手写了道歉信,向孩子家长们说对不起。此时,当局考虑由救援队向足球队员运送足够生活的物资,然后等待雨结束,洞内积水干涸,孩子们自行走出洞外,而当地的雨季将一直持续到10月。

正当人们犹豫不决采用哪种营救方案时,新的危机出现了:洞内氧气不够了。由于大量救援人员进入洞内作业,加上太多设备的运转,洞内氧气被急剧消耗。有些地方的含氧量只有15%,已经低于19.5%的最低安全数值。而孩子们被困地点距离洞口太远,用氧气泵往洞内输氧也无济于事。此时,尽快将孩子们解救出来已经成为燃眉之急。图为海豹突击队员在洞穴内行进的视频截图。

更糟糕的是,经过4天的晴好,从7月6日开始,出事区域再次开始进入连续的降雨当中,救援成了一场与雨水的赛跑。虽然洞外的水泵不停的抽水,但接连的大雨让洞内的积水始终处于高位。

潜水带孩子们出洞,成了最后的选择。救援人员将大量潜水需要用到的氧气罐等设备运往洞内。救援队在洞内建立了3个营地,其中一号营地在入洞处,离孩子们最近的三号营地在洞口往里3公里处,那里有一个可以容纳500人的大空间,可以用来存放救援物质,从洞口到这里是救援队伍可以保证安全通过的地方。

从3号营地再往深处走,就要潜水前进了。从营地出发地点,到孩子们被困的地方有1.5公里的曲折路段。洞内潜水路线浑浊、迂回,部分路段十分狭窄,即便在经验丰富的潜水专家看来也“足够吓人”。参与救援的13名外国潜水员和5名泰国潜水员必须在黑暗和狭窄的河道中通行,河道中充满了浑浊的海水和湍流。

更大的暗影,出现在救援队发现孩子4天后。当地时间7月6日下午2点,一名泰国前海豹队的Sgt. Saman Kunan在从足球队所在地点返回营地的途中死亡,因氧气耗尽死于水下。救援人员的遇难,给整个救援现场的乐观情绪浇了一瓢冷水,人们真正意识到,这次潜水救援有多么危险。

在孩子们被困的洞穴外,大雨让道路变得无比泥泞,在泥土上,一只蝴蝶悄然飞落,它似乎也在关心洞穴深处的13个人。救援行动必须马上展开,生死攸关的时刻到了。

按照计划,潜水队员分为两人一组,每一组护送一名孩子离开。在需要潜水的区域,已经事先铺设了协助团队前进的绳索系统,潜水队员将一前一后带领孩子潜水离开洞穴,其中领路的潜水员绑着绳索与被救护的孩子相连,孩子的氧气瓶也由领路潜水员携带,并通过管道相连,另外一名潜水员则在两人后面护送,被救护的孩子则带着很难脱落的全罩式氧气面罩,全程配合潜水员即可。

与此同时,救援行动得到了外界更广泛的关注和支持。中国有2支救援队携带设备先后飞抵泰国参与此次救援,来自北京平澜公益基金会的6名洞穴救援专家和来自北京绿舟应急救援促进中心的5名救援人员与泰方全程密切配合,全力投入搜救行动。图为北京平澜公益基金会洞穴专家、救援队队长王英颉。

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创始人埃隆·马斯克也为救援行动出谋划策,他带着可载人的小型潜艇抵达泰国,并愿意借出潜艇协助搜救。这个由火箭部件制成的小型潜艇虽然最后没有派上用场,但被称为现实“钢铁侠”的一片热忱还是非常令人感动。

而同时,远在美国加州阿卡塔的一个实验室,一种密闭的大型有氧塑料袋也正在进行测试,看是否能在清莱的营救行动中派上用场。这些“网红”设备最后都没有实际用到,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热情,给了救援行动更大的动力和更多的信心。

泰国的学校里,学生们也都为救援行动祈祷,希望足球队的13人可以完好归来。

连日的暴雨又开始了,救援攻坚马上进行。7月8日上午10点,第一批潜水员进入洞穴。第一个男孩是在下午5点40分被送出洞穴的,10分钟后第二个男孩也被救出。7点40分和7点50分的时候,另外两个孩子也离开了被困超过两周的洞穴,平均时间远小于事先预计。第二天晚上,第二批的4个孩子也离开了洞穴。

离开洞穴的孩子被立即转交给等在洞口的救护车,然后被送至清莱当地的一所医院。泰国当局表示,获救的少年身体和精神状态普遍不错。X光和血液检查显示,只有两名少年出现一定肺炎迹象。不过由于足球队员在被困期间可能喝过被污染的水或接触鸟类或蝙蝠粪便,可能存在感染情况,因此他们必须先进行隔离,在医生确认无感染症状后才可出院与家人团聚。

整个救援行动从7月8日上午正式开始,此前救援人员以每天4人的速度共救出8名少年。7月10日上午,当地又降大雨,令本就充满积水、危险重重的救援通道再受威胁。救援人员于是决定加快进度,与大雨比赛,在夜晚前救出全部剩余被困人员。终于,在被困18天后,最后4名球员和他们的教练从洞穴中被救出。整个营救行动终于在7月10日当天宣告结束。图为救援人员将被救出的孩子转移至直升机上。

泰国被困少年的命运,不仅牵动着泰国人的心,也引起全球关注。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曾表示,将邀请泰国12名被困的足球少年前往莫斯科观看世界杯决赛。如今,世界杯进入决赛阶段,而这些被困的小球员们,也在与大雨和氧气耗尽的竞赛中,赢得了生存的机会。图为小球员们在洞中被发现时的影像。

泰国卫生部说,被救人员将在医院接受至少七天的隔离治疗。在被困少年们都安全出洞后,清莱当地也在路边的广告牌上打出了:“孩子们,欢迎回家!”的字样。据美国有线新闻网报道,除了泰方之外,这场持续18天的救援行动得到了至少6个国家的支持,共有千名包括救援专家、志愿者和军方人士参与。

在网络上,网友们也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鼓励和喜悦之情。一名网友手绘了一张爱心满满的图像:13只小野猪在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的保护下,从满是积水的隧道中向前游去。这支名为“野猪”的足球队,正是靠外界各类人士的帮助,才得以脱困,迎来获救的机会。

救援行动圆满结束,一直在救援场地外报道的记者们,也开心的对着镜头自拍,分享孩子们安全得救的喜悦之情。

获知13人全部安全后,泰国总理巴育向前方参与搜救的国内外全体救援人员表示感谢。他说,这是所有人团结一心的美好结果。图为泰国海豹突击队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一张照片,三名救援人员的手紧握在一起,配文写道:“我们会和国际救援专家一起,将被困的孩子们解救出来”。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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