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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国际新秩序和中国的选择

2004年11月16日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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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什再次当选美国总统,对国际社会和中国意味着什么?这是很多人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各界已经众说纷纭,但各种说法还没有抓到问题的本质。笔者认为,可以从三个主要层面来看这个问题。

  首先,最重要的结构因素就是美国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霸权这个事实。苏联解体,世界权力一分为二的格局随之结束,美国成了当之无愧的全球性霸权。这个结构因素表明美国(不论谁当美国总统)国际战略的最高议程就是如何维持这个霸权地位,遏制任何挑战者。

  其次,九一一事件以后,全球恐怖主义对美国构成了直接的安全威胁。尽管恐怖主义发生在各国,但其目标都是针对美国或者美国的盟国。这要求布什政府会继续把反对恐怖主义作为战略重点。

  第三,应当指出的是,恐怖主义对美国国家安全的威胁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换句话说,尽管恐怖主义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重大的威胁,但其很难成为美国霸权地位的挑战者。能够对美国霸权地位构成威胁的只能是另外一个主权国家或者主权国家联盟。这就要求美国在反对恐怖主义战争的同时,严防其他主权国家或者主权国家联盟对其霸权地位构成威胁。

  美国可能转变占领和驻军方式

  如何维持霸权地位?可以从霸权历史上寻找到答案。英国是十八九世纪的世界帝国,为了维持霸权,英国采用的是殖民地主义。这种方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非常有效,但是到了民族主义的时代,殖民地主义就退出了历史,或者说,英国霸权随着民族主义的崛起而得以终结。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一分为二,美苏争霸。为了维持各自的霸权地位和扩张势力范围,无论是美国还是当时的苏联,使用的都是占领和海外驻军。美国对日本的占领、在世界各地的驻军说明了这一点。

  现在,美国已经成为了唯一的霸权,如何根据这个新形势来保持这个霸权地位呢?从美国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略来说,美国似乎还在继续使用占领和驻军方式。但是,可以预计,美国已经从占领和驻军方式上学到了足够的教训。占领和驻军方式不见得是一个有效的战略,或者是因为民族主义,或者是因为宗教,美国的占领和驻军方式代价很大。

  美国已经开始从欧洲和东北亚减少驻军,转而寻求在全球范围内布置更多的军事据点,这个趋势表明美国有可能转变占领和驻军方式。考量到占领和驻军方式的高额成本、现代军事革命的特点和美国在全球范围内反对恐怖主义的需要,这种转变实际上已经变得不可避免。

  如何来达成这种战略上的转型?这就是人们所关心的布什政权是否会延续单边主义的问题。要调整国际战略,美国单边主义是个必然。问题在于,对美国的这种单边主义要有一个更为深刻的认识。我们现在指美国的单边主义主要指的是美国抛开传统国际组织特别是联合国所采取的单边行动。

  美国利益之上的多边主义

  不过,单边主义并不是说美国的孤立行动。无论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美国还是在尽量争取结成同盟,即自愿联盟(the coalition of the willing)。就是说,当美国操纵不了联合国的时候,就抛开了联合国,转而组建能够充分反映美国利益和意愿的国际联盟,这是一种新形式的多边主义,一种基于美国利益之上的多边主义。

  这种情形实际上在克林顿时代已经开始,主要表现在前南斯拉夫问题上。所不同的是当时克林顿依赖的是北约盟国,现在布什把这种趋向推向了极端,连盟国也不要了。

  布什政权重组联盟的努力表明美国在开始重组国际秩序,使得这个国际秩序在更能反映美国的利益和意愿的同时维持美国的霸权地位。从现实主义的角度来看,这种重组也有其必然性。

  在美国看来,冷战结束后,世界权力格局还没有形成一个比较稳定的安全构架。因为全球性恐怖主义的发生,美国必然要利用这个机会来重建这个秩序。

  美国重建国际秩序的努力,必然给现存国际秩序带来巨大的冲击。世界各国必然面临选择,是阻止美国的单边主义努力?是顺从和认同美国的努力?还是参与美国重建国际秩序的努力?对很多国家来说,这不是一个简单容易的选择。

  很多国家包括美国传统的盟友如法国和德国都不满于美国的单边主义,因为这损害这些国家在现存国际格局中的利益。但另一方面也要看到,没有一个国家有能力或者有强烈的愿意出来像过去苏联那样反对和制衡美国。

  冷战以后,中国早期认为世界权力格局多极化,但在90年代后期以来,中国的既定路线似乎是竭力避免成为另外一个苏联。所以中国的政策意向是在各方面和美国合作,从而达到在一定程度上和美国分享国际空间的目标。

  近20年来,中国尽管经济迅速发展,国力提升很快,但和其他很多国家一样,中国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站出来反对美国或者结成一个反美联盟。不过,如果美国利用唯一霸权的地位,开始抛开现存国际体系,而重建另外一个以美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或者多边主义,这必然给中国带来更大的挑战。如何应付这个挑战,那是一个应该加以认真思考的问题。

  文章来源:《联合早报》 文/郑永年

 
编辑:刘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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