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150余名来自北京建筑工地的农民工参观了“农民·农民”展,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走进美术馆。他们的孩子,在展厅中领到了涂鸦的画笔。招募讲解志愿者,办定期讲座,开大学生讨论会,殿堂的“亲民”之举姗姗而来。
“大概留我年复一年呆在此地(美国)的,就是这可敬可恨的美术馆”。被西方美术馆“耽搁”了18年的陈丹青在《美术馆面面观》的讲演中说,“美术馆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起点;不是一个坟墓,而是一个摇篮。不仅仅是欣赏,而是一个超级课堂。”
中国美术馆公共教育部的何琳刚从美国取经回来,她最大的感慨是:在美国,美术馆归教育部管,教育功能是第一位的;在中国,美术馆属文化部管,理念上有差别。尽管美术界对本次展览反应冷淡,但范迪安说,从(面向)画家转向公众,不会变了。
不愿再做“中国美术陈列馆”
陈丹青说,“即便现在的中国美术馆,也只能算陈列场所,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术馆。”范迪安并不回避这样的批评。
尴尬的现实,圈内皆知。上世纪90年代,中国美术馆被要求“自收自支”,为填补每年超出行政拨款4000多万元的经费缺口,出租展馆成了资金的主要来源,以至于中国美术馆有“美术家的展览馆”之称。
范迪安说,到2005年底,中国美术馆仍有80%的展览是被动接展的,基本不在展览文化上做文章。2006年有变化,140多个展览中,1/3是馆里自行策划、主办的。
在“美国艺术300年”展览期间,中国美术馆紧急联络了四位能把中国传统融入当下的探索者,举办“中国现代四大家”展,以构成和美国当代艺术对话的格局。刚刚从德国回来的刘永刚就是其中之一。这次个展,中国美术馆不但在20天内完成了策展,而且在刘提出“室外空间”的条件时,得到回答是“庭院草坪随便选”。
策展,意味着学术过滤和文化选择。虽然在国际上早已成名,但范迪安在馆内却刻意淡化自己的策展人身份。让“国家级殿堂”接受策展人这一概念,似乎火候未到。他能跟记者说的决心是——“3年之内,中国美术馆将关闭接展窗口”。
这是沉吟片刻后,他才首次对外表示的。在这座沉稳凝重的“十大建筑”里,“发愤涂墙”的压力自不待言。
补上当代艺术的债
美术馆的核心,一个是展览,另一个是收藏。
而在西方买家对中国当代艺术大打出手的这十年,中国美术馆基本处于缺位状态。“当代艺术诞生之始,一直都是处于边缘位置,不被主流价值观认同。中国美术馆直到今天也没有能够把当代艺术家的作品集合起来,反映一下改革开放的成绩。”
虽然中国美术馆为收藏20世纪名家作品而申请的2.5亿元资金现已启动,用于日常收藏的300万元资金和收藏第十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金、银、铜奖获奖作品的600万元专项资金已经获批,但相比当代艺术在市场的价格,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为了弥补历史欠账,形成20世纪中国美术的完整序列,范迪安尝试说服那些私人收藏家捐赠,未果。
当年的殿堂,现在不得不和“在野”的798艺术区展开竞争。
今年初,美国MOMA艺术馆派两位女士来中国考察版画市场,798是重头戏,中国美术馆的馆藏不过是“目娄一眼”,时间仅安排半小时。然而,中国美术馆却用一场专门布置的版画展迎接了她们。最后两位女士和中国美术馆签订了互换藏品的协议。
错过了十年,更不愿错过当下,中国美术馆正筹划着最前沿的艺术展。两个奥运期间的重头戏已经定了:一个是为在美国也算惊世骇俗的蔡国强办个展;另一个是展示运用声光电等技术的新媒介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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