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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能人帮人端上“铁饭碗” 非法领取工资百余万

2016年01月28日 09:37 来源:检察日报 参与互动 
小城能人帮人端上“铁饭碗”非法领取工资百余万

  2014年甘肃省陇南市检察院在查处本市文县一起农村基层组织成员职务犯罪案件时,得到了这样一条线索:某包工头通过县农机监理局长蔡中华,把妻子弄成了公办教师,领着财政工资。

  顺着这条线索,侦查人员调取了相关工作分配文件,发现被举报女教师的工作分配文件在文县人事局根本查不到,相同文号的文件是其他事项。由此,揭开了文县教育局一桩令人震惊的“假教师”案。目前,该案被告人已上诉,二审正在进行中。

  小城能人

  帮人端上“铁饭碗”

  地处甘川两省交界处的甘肃省文县,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小县,54岁的蔡中华,是文县农机监理局的局长,在农机局拥挤的办公室里,有蔡中华的办公桌,不过局里人说,蔡中华很少在这张办公桌前坐。

  透过办公室的后窗,是蔡中华家的院子,院里摆着十多盆造型别致的盆景。在农机局办公室旁边,有一间屋,据说蔡中华常和朋友们在此喝茶聊天,商谈一些重要事情。现在,这间屋的卷闸门已紧闭着。

  蔡中华虽然只是农牧局下属一个二级局的局长,一名股级干部,相貌普通,头发花白,说话还有些口吃,可他却是文县小有名气的“能人”。他能办一般人办不到的事。蔡中华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在县委政府大楼各领导办公室出入,和一些实权领导称兄道弟的“大忙人”。

  认得他的人一说起他,都透出他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本事。大中专毕业生就业、换工种、调工资、谁家的娃娃要调工作之类的事,由老蔡出个面、跑一跑,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

  就这样,一些人为了让家人端上“铁饭碗”,谋取体制内的利益,纷纷托靠蔡中华帮忙,“热心”的蔡中华不辞辛劳地奔波着,成了不少人心里的大恩人。

  无中生有

  造假文件吃空饷

  2005年,蔡中华交给单位会计一份县人事局的文件,会计一看,是《关于二零零一年非师范类毕业生蔡小龙等同志就业分配工作的通知》,蔡小龙被分配到了县农机监理局,但蔡小龙本人并没有随着这份分配文件露面。蔡中华将蔡小龙安排到碧口镇农机监理站工作,接着蔡中华以局长的身份,带着本单位会计协调县编办、人事、财政等部门,使蔡小龙顺利成为财政统发工资人员。

  每月发工资的时候,办公室主任按照蔡中华的安排,签字代领蔡小龙的工资,然后交给蔡中华。2011年,蔡中华又托会计用“蔡小龙”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由银行代发工资。2013年11月,清理“吃空饷”工作开始了,蔡中华说蔡小龙调走了,安排会计把蔡小龙的工资停了,会计没有办成。按规定,职工停发工资需要调出文件,无奈,蔡中华只好自己出面,向编办、财政、人事等部门编造蔡小龙调动工作的情况,使蔡小龙工资停发。

  至此,蔡中华已领取蔡小龙名下工资17万元。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农机局34名职工没人见过蔡小龙,谁也没想到“蔡小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与蔡小龙不同,该文件“分配”到农机局的还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季荣(化名)。她是个下岗女工,因为她老公和蔡中华关系好,便得到了这份工作。2003年左右,季荣老公求蔡中华给妻子安排个工作,蔡中华满口答应,2005年蔡中华对季荣老公说他找市上和县上领导把这个事情办好了。季荣没有看到这份由县人事局发出的“分配文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分配文件是假的。

  高中毕业的季荣,在那份假文件里是大学毕业,被“分配”进了农机局。2005年至2011年6年间,季荣一直在外地陪孩子上学,没上过一天班,其工资是由办公室主任代领然后转交给她。2011年她的孩子考上大学后,季荣才开始上班。对于季荣6年里只领工资不上班的怪象,没谁质疑。

  “假文件”的出处是一个很大的“谜”。蔡中华说,文件是自己的大哥给的,为的是给侄子安排工作。但3年前,大哥因病去世,蔡中华的话便无人证明。根据实际调查得知,蔡中华的侄子根本不叫蔡小龙。

  系统漏洞

  可以安插关系户

  农机监理局的事都是蔡中华说了算,消息灵通的蔡中华捕捉到一个信息:文县教育局有安插人的机会。

  2011年11月的一天,蔡中华约了任于洲、刘继成、李文平3人到自己的茶室商谈了一件事:安排一些“自己人”当老师,当财政供养人员。

  按照县财政局给财政供养人员拨付工资的程序,先要由县编办审核人员和工资数额,后人事局再审核,最后由财政局行财股审核并加注意见。由于文县教育系统人数众多,所以规定教育系统工资由教育局自行录入,自行修改,然后把数据导入财政系统,财政局行财股审核工资总额,只要工资总额和人员总数没有变化,一般都能顺利通过。

  漏洞就出在这个“工资总额”上。每年教育系统都会通过人事主管部门招录一些教师,分配到偏远的农村学校。总有一部分人因种种原因向教育局提出辞职,造成了教师队伍人员流失。但教育局并没有把人员减少的情况及时、主动地上报人事、财政主管部门,已辞职离岗的教师工资仍按月足额拨付。这无人领取的工资使一些人蠢蠢欲动。

  任于洲是县人事局工改办主任,负责对新分配人员办理工资手续、试用期满转正定级、新调入人员工资确定、新建或更新工资档案等工作审核。刘继成是县教育局人事股长,负责教师资格的认定、管理教职工人事档案。

  李文平是教育局教育经费管理中心主任,负责教师工资的审核上报。李文平清楚地知道,蔡中华让他们3人去,是因为要办成这件事,他们3个缺一不可。大家都有需要解决工作的亲属,他们抱着“国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开始了“合作”。那时,李文平提醒到,这件事瞒不了教育局教育经费管理中心副主任张全平,拉他加入的事由刘继成来办。

  安排19人

  其中11人转正

  商谈达成共识,各自有了分工:任于洲弄来人事局空白文件,商量制作假文件;刘继成通过人事股进入教育系统人员编制;李文平负责工资的录入上报。为了避开现任人事和教育局长任期,特别把假文件的时间提前到2007年和2010年。

  望着围着电脑忙碌着的3人,蔡中华说:“你们三个看着把事儿弄好,弄得正规些。”刘继成操作电脑,李文平和任于洲在一旁指导,一会儿功夫,一份县人事局关于13名教师分配的文件就新鲜出炉了,其中包含蔡中华侄女、任于洲弟媳、李文平儿子、刘继成外甥和侄儿、张全平女儿、教育局长杜兴林之妹。后来,蔡中华等人如法炮制了包括杜兴林妻妹、张全平外甥女等6人的文县人事局分配文件。

  文件报到教育局长杜兴林那儿,杜兴林没有问分配文件来源,只是安排李文平、刘继成办好这些人的工资手续,李文平、张全平将假文件中的19人录入教师工资系统,并填写文县教育局工资拨付审核单上报编办,李文平拿编办审核通过的工资拨付单到人事局工改办任于洲处审核,又将编办和工改办审核过的工资拨付审核单报文县财政局审核。顶着离职教师的缺额,人员总额和工资总额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就这样他们得手了。

  分配到各农村学校的“自己人”不一定非要去上班,领取工资也不是最终目的,重要的是一辈子被财政供养,这项重任要由任于洲来完成。2011年12月,这19名教师中已有11人被任于洲采用掺杂、夹带的方式完成转正定级审批手续。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上述19名“分配”教师,共非法领取了国家财政工资117.84万元。其中,李文平以其儿子名义非法领取工资7.4万元,张全平以其女儿名义非法领取工资2.56万元。

  一样不缺

  追赃与刑罚齐行

  2014年9月,甘肃省陇南市检察院成立专案组,检察长高连城亲自挂帅,动用3个县检察院力量,历时4个月突破此案,共追回赃款122.49万元。

  张全平本是个谨小慎微、循规蹈矩的干部,他的女儿很优秀,不需要他安排就业。对李文平、刘继成他们的勾当他不想问也不想参与,对刘继成的游说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后来,他的女儿考上了公务员,他怕影响女儿前途,便停发了女儿的工资,可他又让外甥女加了进去。

  案件曝光后,社会舆论一片哗然。涉案的假教师们,在被问到是谁帮他当上教师时,对方总能找出已故的亲友或者熟人,一致回避了与犯罪嫌疑人的关系。也有人觉得很委屈:“不管我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几年来,我认真上课,从没缺过勤,我的工资是我的劳动所得,凭什么让我退……”

  2015年5月15日,受甘肃省陇南市检察院指定,甘肃省康县检察院依法对蔡中华、任于洲、刘继成、李文平、张全平、杜兴林等人提起公诉。

  同年11月6日,康县法院一审分别以被告人蔡中华犯贪污罪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李文平犯贪污罪和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任于洲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和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刘继成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和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张全平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杜兴林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蔡中华、刘继成不服,后提出上诉。

【编辑:查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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