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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医生蔡毅和他笔下的“小人物”

武汉医生蔡毅和他笔下的“小人物”

2020年03月14日 10:44 来源:中国新闻网参与互动参与互动

  (抗击新冠肺炎)武汉医生蔡毅和他笔下的“小人物”

  中新社武汉3月14日电 题:武汉医生蔡毅和他笔下的“小人物”

  中新社记者 张芹

  “很多这样的小人物,在我们身边,不那么起眼,突然,没了,我们才发现,他在我们生命中,是那么重要。”

  写下这段话的蔡毅,是武汉市中心医院疼痛科主任。

  医院门口的小卖部老板、一起吹牛皮的兄弟、从不端架子的老大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蔡毅用文字纪念、送别身边的逝者。他说,“我们都是小人物,在这场疫情的‘洗礼’下,默默地付出,默默地承受生离死别。”

  39岁的蔡毅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读书、工作、结婚、生子,从未离开这座城市。2019年末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将他拉上了战斗一线。

  主动请缨后,蔡毅在科室微信群里动员大家:“兄弟们,上啊!不能一起扛个枪,也一起上个无硝烟的战场!”

  怕吗?医生也怕,可是用蔡毅的话说,“我们怕了,退了,武汉怎么办?”蔡毅说,调令一下,科室里没有躲的,一群普通人,套上防护服,挡在了武汉市民前面,为了对得起身上这件“白衣”。

  2月11日夜,蔡毅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写下一篇长文,悼念因感染新冠肺炎逝世的小卖部老板林军(音)。

  他是一个“脸圆圆的,黑黑的,一脸和气的汉子”,在蔡毅眼中,林军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是“对着我们憨厚笑,从未有怨言”的兄弟。走在医院急诊留观室的林军,让蔡毅感到自责和内疚,“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悼念长文中,蔡毅写下文章开头那段话。

  “林军是个小人物,但他与我们有很多交集,突然走了,大家都很有感触。”蔡毅在文中回忆,林军是南京路院区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十几年来,大家只要一个电话,一箱箱水总会准确无误地送到科室里,微信付款不大流行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去店里拿水喝、拿饼干吃,他从来都是憨厚一笑。事后想起去付钱,往往总是商量个数补上。

  在接受中新社记者采访时,蔡毅感慨,也正是这些生活在武汉的小人物,他们做了很多贡献,也做出了很多牺牲,将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自然而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老江离开时,蔡毅哭了。

  武汉中心医院甲乳外科主任江学庆,蔡毅口中的“老江”。“他当主任时,我是麻醉科医生,我当主任时,他指导过我,就像一个老大哥,他对我帮助很大”,老江的去世,让蔡毅“心痛到麻木”。

  蔡毅回忆,当大家知道老江被感染了,纷纷要去看他。他还清醒的时候都是把同事们往外赶,一边赶,一边笑着说,“兄弟们,会死人的,走走走!”

  悼念日记里,蔡毅写道:“老江很暖,医院所有非他科室的男职工,无论大小,他都喊兄弟,我在医院十七年,只见过他笑,就没见过他端架子,对医生同事如此,对病人,更暖……今天,他走了,啥都没带走,只留给我们,一个温暖的背影。”

  老江离开的悲痛还没有消化,眼科主任医师梅仲明感染离世的噩耗再次传来。这位被蔡毅称作“梅老哥”的科主任,是中心医院的一名老职工。在蔡毅眼中,他热情、认真、朴实,“尽管走出医院都是一个不打眼的普通人,但恰恰都是中心医院不可或缺的某个人。”

  蔡毅的日记里,还记录了许多令他感动的“小人物”。他们中有把自己相机里电池抠出来送到医院应急的热心市民;家里四位老人感染依然申请去一线的兄弟;许久未回家,在小区门口与家人匆匆见面转身落泪的护士。

  面对这场疫情,蔡毅选择用文字记录感受。他说,人不可能把悲伤的情绪一直挂着,记录下来一方面是自己情感的宣泄,另一方面以后回想起来,这些人、这些事总会历历在目。

  接受采访时,蔡毅已经“退居”二线半个多月。这段时间,他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忙起来:揽下接待外省支援医疗队的任务、帮助同事寻找用于电子支气管镜专用的锂电池、为一线的“战友”送去爱心人士捐赠的奶茶……

  “有事情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在蔡毅看来,生活需要向前看,不能总是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好在有一帮并肩战斗的同事,大家彼此鼓励,一起前行。

  3月14日,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恢复部分普通门诊。蔡毅也将回到他熟悉的疼痛科,“很长时间没给病人做手术了,手上的技术不能丢”,蔡毅说,医疗秩序会逐渐恢复,而有些情绪,则需要慢慢消化。(完)

【编辑:刘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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