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chinanews.com.cn 1999 


着名音乐人苏聪

有人这样描写苏聪:

「他看上去像一个刚刚跨入校门的斯文规矩的大学生,细高而白净。消瘦的脸上既无浅薄的成功者狂傲得意的笑容,亦无幼稚的年轻人常有的稚气十足的光彩。他沉静而谦和,默默地,不动声色。那眼神是专注而认真的,像黑管,可以通到另一个深远的世界。又有些自负,使你觉得他那年轻的心曾经被粗暴地碰伤,虽然伤囗结了痂,却极易碰伤。」
「出国12年,苏聪依然很『中国』,生活中较随意,不太喜欢刻意追求,为人处事重人情重朋友,从无害人之心。音乐创作如同其人,但求於平易淡雅中显示一种超然的意境。」

从生活中感悟音乐

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苏聪因为是独生子,幸免於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艰难困苦,也没到戏班子或歌舞团以拉琴为生。但由於在音乐学院任教的父亲成了「专政对象」,苏聪在音乐学院附中高中毕业时,被通知只能到北京市远郊区的一个中药厂当操作工。
为了儿子能留在城内,有条件练琴,父亲冒着挨批的危险一次次地去恳求,最後总算是放出一句话:「虎坊路浴池有一个工人名额,没人愿去,你愿意接受,我们可以同意。」就这样,苏聪上了班,而且师傅们还挺满意他的工作。这里驻有公安人员,许多血案便是在这里找到线索的,它也是个社会渣滓留连的场所,苏聪在这里从正反两个方面「接受了再教育」。
从1978年到1982年,苏聪是在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度过的。他追忆说:「我在杜呜心教授班上学作曲时写过一些我至今看来也有价值的作品。例如,一年级写的两首艺术歌曲,二年级写的钢琴变奏曲,四年级写的《第一交响乐》。我认为最突出的是三年级写的弦乐合奏《侗寨风情》。在这里,我运用了已经掌握的全部现代作曲技巧。今天,即使是把它同欧洲的同类作品相比较,也不会逊色。《侗寨风情》表达了我1980年去广西壮族居住区采风时的感受。当时,我们肩背行李、录音机,在晨雾中上路;沿着山谷,爬上险峰,听着猿啼和隆隆的伐树声;到了深夜,又在山寨中倾听那动人的歌声。我把这些感受都倾诉在弦乐合奏曲里。」
的确,通过在中央音乐学院的学习,苏聪掌握了用音乐表现生活、思想和感情的创作技能。

形成自己的音乐散文

1983年初春,苏聪在慕尼黑高等音乐学院阿克教授的指导下,完成了第一部作品《第二弦乐四重奏》。同年秋天,他的另一部作品《音乐会序曲》诞生。

由苏聪作曲的《末代皇帝》1997年在香港上演

苏聪在西柏林汉莎录音室中排录电影音乐。


在《音乐会序曲》的说明中,苏聪写道:「《序曲》是作曲者夜读唐代诗人李白的史料和他的诗歌《夜曲》时的有感之作。其音乐的意境使人联想到山间的静夜,远处飘来木鱼和暮鼓的回声,从而使人感受到流浪异乡的诗人对故土的思念:梦绕着昔日的生活,帝都的雄姿,在回顾半生来几经战乱的经历时,於思潮起伏中不觉晨钟又起,故而眺望塞上凉秋,倍增对故人浩茫的离情。」接下来,苏聪写道:「但是与其说作品是在描写李白的诗意,还不如说是我想借此抒发自己当时的乡情。」
苏聪曾经这样描述他在慕尼黑时的生活:「刚到慕尼黑时,为尽快、更多地了解现代音乐,我每天早起晚睡,以便将晚饭安排在11至12时之间,这是现代音乐专题的播放时间。以後,对各种风格、体裁的音乐也都听了,包括流行音乐,这种生活维持了4年。我还节衣缩食地省下钱来,看了大量的歌剧、舞剧、音乐会,但我叁与最多的是本市大多数人都『不屑一瞥的现代音乐会。我到各地叁加现代音乐会,也曾在卡.施托克豪森指导下分析过他的一些作品。但不久,或者说两年後我对先锋派音乐的兴趣就少了不少。」
真正使苏聪的作品在欧洲重要场合得到介绍还是在柏林。1985年初,为迎接同年6月在西柏林国际艺术节举办的东亚艺术节,组委会委托苏聪,日本作曲家武满彻、石井真木,德籍韩裔作曲家尹依桑和韩国作曲家姜硕熙等人各写一部交响音乐作品,於是苏聪完成了乐队音乐《破晓》。
作品在瑞士上演时,巴塞尔的德文报评价说:「这是一部在交响乐队中强调打击乐的高度综合的作品,是东西方文化的结合,对听众来说也是特别动人的作品。它虽具有鲜明的现代派风格,但不属於学院派中实验性的那种类型,而是建立在不同的艺术格调中去想像的那一种。」
苏聪在谈及创作体会时说:「这首乐曲与其讲是在描写空灵、淡雅、神秘、虚幻的远古意境,不如讲要借此表达对今天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的认识……通过火一般热切的呼唤去诉诸社会的进步。」
《钢琴幻想曲》1995年获得国际钢琴作品比赛第二名。它是与《破晓》同一时期完成的。这时苏聪已在柏林自由大学音乐研究所随库克尔茨教授攻读比较音乐学博士学位。
这部作品是为纪念李斯特逝世一百周年举办的国际钢琴作品比赛而创作的。
为演奏成功,父亲建议苏聪要以中国人的音乐思维和特有的表达思想感情的方式来解释李斯特的音乐。创造意境则要标新立异,可以想像到夏日的清晨,曙光初露,它柔和而透明;平静的山谷中,一壶清水飘着或红或绿的落叶;小鸟一阵惊飞,引起山谷的回响;远处,瀑布从天际一泻而下,奔腾汹涌流入池中,山林又是这样的安静。
同时,为使钢琴演奏出中国拨弦的琴声,父亲建议苏聪把琴盖打开,用手指作各样的拨弦,其中有轻重拨,用扣环拨,用指甲靠近琴桥拨及运用波形滑奏等多种方法。结果,苏聪成功地运用了许多崭新的创作手法。香港作曲家联会主席曾叶发对此评论说:「作品听起来很有中国古琴味道,苏聪的音乐散文风格在此曲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1985年6月,苏聪有了推荐自己作品的出版社━━彼德斯音乐出版社,他没有想到这家世界一流的出版社对他的作品产生了浓厚兴趣。

追求雅俗共赏的境界

电影《末代皇帝》的音乐曾受到圈内外人士的交囗称赞。因创作《末》片的音乐,苏聪做了不少准备工作:读文献、走访专家学者等已不在话下。但要写出合??历史人物实际,又具现代感并合乎电影导演贝尔多鲁奇胃囗的电影音乐,仍是件难事,因为众所周知这位国际着名电影导演对电影音乐的要求是很苛刻的。
《末》片没有分镜头剧本,更没有注明哪个片断有音乐,需要几分几秒。
贝氏只交给苏聪一个文学剧本,要求他每天都叁加拍摄活动,在拍摄休息中有时找他讲一下某些场面的音乐设想。至於写作,苏聪只能在深夜进行。一段音乐写完了,通过乐队排练、录成後,还要经过导演组审听通过,否则就要重写至满意。但有时已经通过了的乐曲片段在实拍混录时仍会推翻再来,有时采用的是第五稿,实拍时又临时改用第二稿。

幸福家庭

这次电影音乐的创作实践,大大提高了苏聪捕捉、结构音乐形象的思维能力和即兴创作的能力。在告别宴会上,贝氏对苏聪说:「你的作品具有高贵、典雅而略带??伤的气质,与这部电影的音乐风格是一致的,这是我邀请你来创作的原因,对你的创作我很满意。」
苏聪说,中国传统文化对他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作为长期生活在国外的中国人,苏聪不时产生「生怕把中国文化忘了」的心情。他说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中国文化,得益於在国内打下的音乐创作的坚实基础。他十分感谢自己的老师杜呜心教授。
人们常用「雅」和「俗」来形容严肃音乐和流行音乐,但苏聪并不这麽看。他赞成美国着名指挥家伯恩斯坦关於「音乐根本就没有严肃与流行之分而只有好坏之分」的观点。苏聪说:音乐作品应该尽量接近生活、接近大众,说白了就是接近人生。目前,苏聪正在构思《第二交响曲》,想创作出一部介於「严肃」与「流行」之间的作品。他强调:「我要走出自己的路。」
着名音乐评论家理查.海门对苏聪的音乐作品有这样的评价:「既能很高雅,也能很即兴,需要通俗的时候,也能很大众化!」
(摘自《中华英才》总210期)

最近更新日期:1999年12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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