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内罗丝:别了,“芒果街上的小屋”!——中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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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内罗丝:别了,“芒果街上的小屋”!

2010年09月29日 14:07 来源:文学报 参与互动(0)  【字体:↑大 ↓小

  携新作中文版来沪,接受本报独家专访

  希斯内罗丝:别了,“芒果街上的小屋”!

  一身纯墨西哥式的打扮,少女般的嗓音和表情,在上海长乐路上一家雅致的咖啡吧里,记者见到了55岁的“非典型”美国人桑德拉·希斯内罗丝。

  20多年前,那本如诗一样美妙的《芒果街上的小屋》给这位墨西哥裔美籍作家带来了太多的荣誉。2006年,译林出版社引进中文版,迄今已加印近40次,销量更是多达33万册。这本芒果色封面的小开本双语小书,甚至被不少读者当成英语教材。

  此次携中文版新书《喊女溪及其他》来沪,希斯内罗丝尽管没有绕开“芒果街上的小屋”,但显然更乐意与你探讨她的其他作品。这似乎也在告诉读者,昔日的小女孩“埃斯佩朗莎”早已长大。不过,恰如这个名字在西班牙语中的本意“希望”,她心中依然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记者:中国的读者认识你,主要是通过《芒果街上的小屋》。事实上,这也是你在美国本土获得最广泛认可的一部作品。它的巨大成功,甚至于遮蔽了你的如《拉拉的褐色披肩》等或许更为厚重的作品的光华,问到希斯内罗丝是谁?读者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从“芒果街”上走出来的作者!但她从那里走出来以后,都做了些什么,似乎就少有人去关注了。这会不会让你觉得苦恼?

  希斯内罗丝:哦,不。我不感到苦恼。因为有许多优秀的作家,有很好的作品,但从未被接受。或许他们的书要等到死后才能出名,但我还活着,我的第一部小说就获得了那么大的成功,我不能不感到欣慰!事实上,当我被告知有那么多的中国读者喜欢这本小书,并把它当作一种治愈心灵的药方,我就暗暗在心里说:“噢,感谢神灵的庇佑!”当然,要说这本书对我有坏影响。它唯一的坏处是太成功了,以至于让我走到了公众中去,这对一个需要安静写作的作家来说,可能是太嘈杂了。但我不能不承认,正是它的成功让公众听到了我的声音。

  记者:读你的小说,我有一种特别的好奇。你从小在美国拉丁裔聚居区长大,经历了很多的艰难挫折。耐人寻味的是,那些饱含尖锐刺痛的情感经验,反映在你充满自传色彩的小说中,却是轻快的,甚至是饱含诗情的。我感到疑惑的是,你怎样在写作中化解开那些内心的纠结和创痛?

  希斯内罗丝:的确,就如你所了解的,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我出生时家境贫寒、社会地位低下,我的父亲是纯粹的墨西哥人,他从事装潢工作。我的母亲是第二代墨西哥移民,完全是底层的妇女。我们一家人为了谋生,常常往返于芝加哥与墨西哥城,在两个不同国家的城市不定期居住,结果便是父母不断找房子,我与我的6个兄弟则是不断地适应新环境。直到11岁,我父母才在芝加哥一个墨西哥社区买下了一个小屋,其实那就是《芒果街上的小屋》的原型。但那只是埃斯佩郎莎居住的小屋,而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家”。在我心里,家“是一个能让内心平静的地方”,可它不是!

  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受资助进了爱荷华大学写作班之后。我在写作班上始终都感到不自在,有一回班上讨论到房子的问题,我是唯一一个没有开过口的人。我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房子和家,而我并不真正拥有自己的房子,我没有自己的空间,当时的感觉真是糟透了,我只想夺门而去。仅仅是我没有房子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就让我感到那样的受到排挤。我感受到的这种“他者的属性”,最终迫使我写起了那种只有我能写出来的东西。我并不想控诉什么,那是所有人都会想到的途径。但那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不做某种转化的话,内心郁积的创痛只会变得更严重,并最终毁了你。于是,我自然而然地走向了诗意的表达。

  记者:在创作上,你是一个求新求变的作家。不变的是,你乐此不彼地在小说中运用小女孩的视角。从她们眼中看出的世界,自然是充满幻想的,是诗意纯净的。而且充满了对感官享受的敏感,由此,走进你笔下的小说世界,就像是步入被味蕾和听觉所充盈的圣殿。但这种视角也决定了你的作品难以抵达宽广和深刻。

  希斯内罗丝:小女孩的视角?是的!你能注意到这一点,真是棒极了!你知道,《芒果街上的小屋》我断断续续写了八年,刚开始写的时候,我还只是二十出头。那时,我无法面对眼前的现实。我就很自然想到要给自己的写作,制造一个逻辑上的距离。于是,目光被拉回到十年前,我就变成了十来岁的小女孩,就可以非常自在地表达心灵感受到的世界。当然,在《拉拉的褐色披肩》里,延续这种视角,是因为没有比这种视角更适合小说的表达了。这样,小说中不自觉地就多了一些对感官享受的敏感。其实,嗅觉和味觉是常被忽略的两种感官,忽略是因为很难用文字表达去捕捉到。而我偏偏选择了它们。事实上,如果在这点上,我能发挥到极致,我的写作就自然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但我的墨西哥裔作家同胞们并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如此单一的视角太过狭隘,我也常常受到学院批评家们的攻击。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的书能被普通人广泛地阅读,而且可能因为这种阅读,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和想法。当然,我也在尝试新的写作方法,在近40岁时写的这本《喊女溪及其他》里,我就试着让不同的角色都参与到自己的故事中来。于是,就有了众多的视角。因为在此写作过程中,我意识到我不能再仅仅说我自己的问题,而是要代表整个墨西哥裔,来讲述“我们”的故事。

  记者:对你的关注,自然而然还会想到你的移民和多元文化的背景,不过读你的作品,看到更多的是,生活在聚居区里的各色人等的生活际遇与情感世界,很少写到与美国主流文化之间正面的、直接的冲突。事实上,在美国这样一个以白人文化为主流的国家里,这是你时时会迎面撞上的一个现实。

  希斯内罗丝:在我的早期写作中,我更关注的是女性成长的话题。你知道,在我们的社区里,你会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墨西哥裔女孩,往往已经有了三四个孩子。她起早摸黑地打工,只是为了养活他们。在那里,写诗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那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吗?!我必须通过写作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人生并非只能如此!但这并不是说,我有意要回避种族冲突的话题。事实情况是,我没法回避。在美国,对墨西哥裔的敌意是有增无减,我身边的亲人,叔叔、爸爸他们随时都可能被恶意诽谤,被关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能够不去写这样的事情?如果我不去解决问题,那我就是问题本身。事实上,这正是我将来要写的一部作品中所要表现的主题。

  记者:我注意到,在你笔下,大部分女性都将生命耗费在孤独与束缚之中。而男人中,则有大部分是过于危险的掠夺者。有意思的是,在现实生活中,你迄今还是一个人过着单身生活。

  希斯内罗丝:在美国,墨西哥裔的女性一开始总会有意无意地让自己更男性化,更像白人。然而,当她们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又无力突围的时候,往往就会退回到孤独而封闭的世界中去。男人们同样如此,他们无法融入白人文化圈,并感受到来自主流文化的排挤时,往往会变得粗暴,转而从女性身上寻求补偿。

  不可避免地,因为单身,我会被误以为是个女权主义者。事实情况是,我没有机会结婚,以前是因为我爱的人不愿意。而现在如果结婚,我会失去很多。比如我要与人共享财产,我要失去很多写作的时间。而且我常常发现自己越是成功,与男人相处也就越难。当然,更要命的是,如果我现在有婚姻,就没那么自由,很可能就来不了中国了,哈哈。

  记者 傅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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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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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隶巴人的原贴:
我国实施高温补贴政策已有年头了,但是多地标准已数年未涨,高温津贴落实遭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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