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出现在上海书城的王志不吝啬自己的笑。他经常抬起头来,向等待签名的读者憨厚一笑。这无疑让看惯了他深沉严肃表情的人心生疑惑,以至于一个不知所措的小伙子,猛地问出一句:“王志,你也会笑?”当然,回答他的是王志爽朗的笑声。
记得和护士长张积慧“面对面”的时候,王志不止一次对着镜头抹眼泪。这让很多熟悉他的朋友吃惊不小。当时,经过反复讨论,编导们最终保留了这些镜头,因为王志不是用眼泪来说服观众而是出于真诚。
就在这一哭一笑之间,一个在电视里咄咄逼人的记者显露了真性情。
然而,独特的采访方式,却使王志在生活中不断遭人质疑。
有观众说,王志貌似忠厚实际刁钻。王志的同事说王志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心肠硬和使坏。面对从中东前线采访回来的水均益,王志问:“我听说很多消息来源都是国内给你传过去的?”“这样一来,去巴格达还有什么意义?”就是这样貌似狠毒的追问,让观众感受到了平等,也激发起观众对真相的兴趣。
看了他采访李立明、钟南山、王岐山等几期关于SARS节目的人,基本都注意到王志在每个问题后面都要带上二到三个“为什么”、“是吗”的疑问句。这些年的从业经验告诉王志,质疑是达到真相的捷径,“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但目前对我来说只会这样,而且这样做的确奏效”。
在央视近十年,王志成功地采访过让很多记者发怵的人。他的拿手绝活是在不动声色之间让各式各样的被采访者说出心里话。他说:“只有职业的采访者,没有职业的被采访者,我要做的就是引发他的倾诉欲,然后做好一个倾听者,要听,不能忘了任务是什么,最后,选择什么样的时机提问,自然的,一切水到渠成。”
采访王岐山的时候,王志可以说创造了一个奇迹,原来只有15分钟、只允许提3个问题的采访被拉长到了50分钟,事后有人问他你是怎么“问服”王岐山的?王志说,15分钟能干什么?我们的节目要播40分钟!当时我想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就要寻求任何一种可能性让他谈下去。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争取。当然我知道争取的前提是叫他对我的问题感兴趣。前一天晚上,得知明天有一个机会和王岐山碰面,当时除了知道他是代市长外,并没有更多的人物资料,而这类采访又非常容易与大众产生距离。于是,王志开始给所有习惯晚睡的朋友打电话,问他们想从市长口中知道什么、想问市长的是什么?事后很多观众评价这期《面对面》完全没有官腔,体现了客观的立场。
王志觉得最过瘾的是碰到一个棋逢对手的采访对象。“这就像两个高手用内功过招,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是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较劲。那个舒服!”就这样,王志从对一个人提很多问题的《东方之子》,转到了需要调查式提问的《新闻调查》最后走进了一对一访谈的《面对面》。“对每个人来说,机会就像果子,就看你抓不抓得住”,王志说。然而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如今的王志如鱼得水,他说:“《面对面》是我梦寐已久的节目。这个节目,我可以做上一辈子,就算坐上轮椅,只要我还能说话。”
来源;上海文汇报 作者:陈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