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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庞培」抚仙湖底有座城
 文/鲁娜 图/李滨 杨永辉

澄江抚仙湖断层、古遗址分布图及抚仙湖位置图

  一场突发的自然巨变可能带来悲剧性的灾难,如维苏威火山爆发埋没的古罗马庞培城。但从考古的角度讲,这种瞬间的灾难也较多地保留了人类社会的信息。在云南澄江抚仙湖一带一直流传着「抚仙湖湖底有一个古城」的传说。这个传说吸引着探索者去揭开这秘密。当中国水下考古队员深入抚仙湖底时,一个古老的水下城市开始展现出来……

  据说澄江原名「沉江」,是因为古时候有一座城池沉入湖中不见踪影而得名

  面对烟波浩淼、有「滇中明珠」美称的抚仙湖,一种神秘感会由然而生,何况这里还一直流传着种种离奇的故事。抚仙湖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境内,海拔1750米。据说澄江原名「沉江」,是因为古时候有一座城池沉入湖中不见踪影而得名。当地渔民称水下遗迹为「石龙」,与之相对的山叫石虎山,一个有关它的古老民谣,便在这里世代相传:「石龙对石虎,黄金二万五。谁解其中谜,可买澄江半个府」。

  对于这个流传已久的故事,许多人并未当真。直到前几年,潜水爱好者耿卫在抚仙湖水下无意中发现,这里真的有用加工得十分规整的石条砌成的大型建筑遗迹。今年3月,云南省有关部门首次对外披露,抚仙湖底确实存在着规模宏大、具有一定城市功能的古建筑群遗址。这一披露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并引起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水下考古调查。

  抚仙湖南北长31公里,东西最宽处为11.5公里,面积达212平方公里,平均水深87米,最深处151.5米,是中国内陆第二深水湖。水下古城遗址位于湖的东北部。根据前期勘查和水下声纳探测显示,这是一个石质组成的聚落群,分布在南北长2公里、东西宽1.2公里的水域中,面积为2.2-2.4平方公里,现已经发现了8处遗迹,且各自都有一定的距离。石质建筑的加工水平和规模具有较高文明程度;聚落区内的房基、道路及墙体,已显现出其初具城市规模。这是中国首次发现的内陆湖泊水下建筑遗址。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水下王国,又是何时因何种原因而沉寂于湖底?

  从种种历史发展轨迹推测,澄江及其辖内的抚仙湖,与古滇国繁荣的经济和灿烂的文化有密切联系

  要揭开这一连串的谜,文献史料不具有充足的说服力。对于澄江的历史沿革,史书仅记载两汉时期设俞元县,再往前追溯,则是一片空白。考古再一次展现出它不可抗拒的魅力。20世纪70年代以来,考古工作者在抚仙湖周边的江川李家山、晋宁石寨山等地相继发现了数千件精美青铜器和珍贵的滇王印。它揭示了两汉和两汉以前古滇王国的斑斓神秘,同时也证实澄江等地在历史上并非「蛮荒之地」。两汉时所设俞元县辖周边相邻地区,元、明设澄江路、府,辖区远至建水。从种种历史发展轨迹推测,澄江及其辖内的抚仙湖,与古滇国繁荣的经济和灿烂的文化有密切联系。然而,在古滇国一系列重大考古发现中还空缺着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即古滇国的王城(或都城)究竟在哪里?有着高度文明成就的古滇国为何突然消失?

考古队员从水下捞起一块带有纹饰的石板及陶釜,尽管陶釜底部已经破损,但仍是很重要的发现。因为经过对陶片进行[碳14]测定,可以基本确定其年代,并进一步推测水下古城沉没的时代。

  今年4月,中国水下考古队初步考察后认定,抚仙湖底确实存在人工古代建筑遗址。但由于对该遗址的年代、构造及沉入水中的成因等一系列重要问题未发现任何相关史料记载,同时中国考古史上也未发现类似的文明现象和考古遗存,这历史上的未解之谜与最新考古方式相叠加,大大调动了人们的兴奋神经。

  5月底6月初,中国水下考古队员带着人们的种种困惑、不解与期望潜入抚仙湖底,这也是中国考古史上首次进行的湖泊水下考古。这几天,抚仙湖地区的气温不高,水温仅为12摄氏度,水下能见度为2-3米,湖底有一层非常松软的淤泥和青苔。考古队员的工作程序首先是清淤,之后摄影、绘图,最后是取标本。当我们追随着一幅幅精彩的画面「触摸」水下古城时,仍能感受到沧海桑田的千古巨变。

  经采用放射性手段初步测定,这一古建筑遗迹的年代应是距今1750年以上

  此次水下考古作业仅采集到两件标本。首先是一块长70厘米、重约100公斤的锥型石块,上面有些花纹。由于水下视线模糊,当时无法断定这些花纹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雕琢的。考古队员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用气囊将沉重的石块托起浮到水面,再用小艇将石块拖上岸,以便专家们对这个珍贵的样本进行分析。

  继之而起的是一件陶釜。专家们认为这件底部破损的陶器是一个日常生活用的器皿,当时很可能是用于煮鱼烧饭,这种类型的陶器在汉代前后的云南地区曾十分流行。

  这两件出水文物可以证实抚仙湖水下确实隐藏着一个人类古建筑遗迹,而且很可能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代城市。经采用放射性手段初步测定,这一古建筑遗迹的年代应是距今1750年以上。

  随着抚仙湖水下古城的神秘面纱被渐次掀开,人们对这座古城性质的推测也愈益纷繁。有的专家倾向于它就是汉代的俞元古城,但也有专家认为它很可能是古滇国的一个都城。而后一种推测似乎还颇具说服力。因为抚仙湖南岸江川县李家山墓葬出土有数千件古滇青铜器,与抚仙湖北岸相连的晋宁石寨山曾出土有滇王印。按考古常规看,古滇国的王城或都城就在附近。从李家山出土的大量青铜器的造型、图案及近水居的干栏式建筑分析,这些青铜文物和遗迹所反映的生活环境应是宜猎宜渔宜耕,这样的生存况状与澄江的地理环境特点颇为吻合,因而水下古城为古滇王国都城所在地的推测也不无可能。

悬挂在工作船上能乘坐4人的[鱼鹰一号]深水潜水器。

  这个古滇聚落群是在一次巨大的自然灾变中陷落水中的,而且很可能与当时发生在澄江的一次大地震有关

  至于古城沉没的原因,专家的猜测也多种多样。有的说抚仙湖可能是是沉陷湖,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慢下沉,但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更多的意见则认为是突发的自然灾害,如地震、滑坡造成古城沉没湖底。因为抚仙湖处于南北长400公里的断裂带上,有产生地震、滑坡的条件,而且在抚仙湖东岸向南10公里的一个村庄,在1789年发生的一次7级地震中沉入水中。近500年间,抚仙湖100公里范围内仅6级以上的地震就有10次。看来这个地方一直是地震频发区。故有关专家研究后认为,这个古滇聚落群是在一次巨大的自然灾变中陷落水中的,而且很可能与当时发生在澄江的一次大地震有关。从时间来看,这座水下古建筑应该不晚于东汉中晚期。

  虽然现在欲解开抚仙湖水下古城的千古之谜还为时过早,目前人们对它做出各种推测也都是建立在粗浅的认识基础上,要最终撩开蒙在抚仙湖水下遗址上的神秘面纱,还有待更长期艰苦细致的考古发掘和研究。但现在有一点似乎是可以肯定的,即抚仙湖水下遗址当隐藏着古滇国突然消逝的秘密,而这座古城还有很多发现尚未证实。随着抚仙湖水下古城的再现,攸远神秘的古滇王国终会「浮出水面」。摘自《中国国家地理》2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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