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内地电视圈的行业组织相继登场,大家纷纷以“弱势群体”自居,“维权”成了挂在嘴边的关键词。
继导演、编剧、制片人陆续成立各自的行业协会之后,最近,又有两个分属不同机构的演员组织先后宣布成立,先是中国广播电视协会电视剧演员委员会,紧接着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演员工作委员会也在京宣布成立。两家委员会目的都一样,都以“自律、维权”作为宗旨,要为演员提供一个说话的平台,“受了委屈,可以帮他们说说话,进行声援,提供道义上的支持”。
通常意义上说,维权应该是属于弱势群体的。演员什么时候变成了“弱势群体”?
影视行业都在为演员打工 ?
七八万元刚起步,二三十万挡不住。这说的是当下演员一集电视剧的片酬。从演员这个行业目前的收入水平来看,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和需要维权的弱势群体联系到一起。
如今,电视剧演员片酬通过一部戏翻10倍的现象比比皆是。凭借一部戏大红大紫后,片约纷至沓来、片酬水涨船高,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随着《潜伏》、《手机》、《媳妇的美好时代》等电视剧的热播,国内一线电视剧明星的片酬一路狂飙,香港演员谢霆锋接拍30集《剑侠情缘》时,竟传出以900万元人民币总片酬刷新中国电视剧明星片酬纪录的消息。而2006年凭借一部《武林外传》走红的“佟掌柜”闫妮,更是在短短3年间创下了单集片酬从2000元飙升到15万元的纪录,足足翻了75倍!难怪电视剧业界惊呼:“演员片酬比房价涨得还快!”中国编剧委员会会长高满堂曾表示,自己在拍《闯关东前传》时发现,演员片酬暴涨,都恨不得自己去当演员,“现在三线演员都找不到了,但凡四线脸熟的演员一个个价格都不菲”。
一边是演员赚得盆满钵满;另一边是制作方为省钱节衣缩食,电视剧质量难免打折扣。
据一位资深业内制作人透露,现在一部内地电视剧平均下来,单集的制作费用在80万至90万元人民币,但一线演员的片酬就占到50%。像《手机》这样靠两个大腕撑起一部戏的,演员片酬更是占到总投资60%以上。对于内地电视剧市场如此畸形的发展现状,这位制作人颇感无奈:“在美国、日本和韩国,演员片酬占到总投资的30%就已经非常高了。”他也认为这是内地电视剧为人所诟病的原因之一,大部分电视剧粗制滥造,原因就是因为花在演员片酬上的比重太大,造成总投资的不足,整个影视剧行业的生存链都受到了影响。
早些时候成立的制片人、导演、编剧协会,不约而同都把维权和提高待遇摆在第一位。和一线演员相比,一线编剧一集收入只有10万元,一线导演更少——8万元。但一部电视剧,编剧工作一年,导演工作半年,演员只有两到三个月的档期。因此业内不无感慨,影视行业都在为演员打工。
维权还是维持 “ 强势 ”
10天之内,高举“用法律手段为演员维权”的大旗,两个委员会相继挂牌,找到组织的明星们都忍不住大倒“苦水”,争相痛说“被加班”的惨痛经历。不过,在公众看来,尽管两个委员会门槛不同,但入会演员精英特征明显,怎么看都像中国电视剧大腕的俱乐部。
以黄宏为首任会长的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囊括了电视界近300位演员,可谓大腕云集。虽然副理事长许明哲强调演员工作委员会是要让演员们“老有所依”,但得过金鹰奖、得过德艺双馨奖、有社会影响力等入会条件还是在微博上引发热议:“为何还要设门槛,普通演员的权益谁来保护?”
而此前成立的中广协演员委员会虽然宣布“凡是从事电视剧表演行业的人都可以加入”,但目前来看,其组织机构里也净是李幼斌、陈宝国、张国立等大腕。
尽管编剧、导演等其他行业委员会和广大公众一样,意见最大的就是“演员高片酬”问题,冯远征等演员针对个别演员片酬狂飙的现象,也希望相关协会委员会能够有所作为,但两家演员协会相关负责人的答案却不谋而合:“片酬是市场行为,不在协会章程约束之内”。
“电视剧投资方式很多,有公的,有私的,有的演员要这个价,投资方愿意给,认为值这个钱,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没法控制。”中广协演员委员会会长唐国强说。而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副理事长许明哲则表示:“这是市场决定的。”
作为一线明星,对于演员高片酬的问题,不愿透露姓名的Z先生的观点是:片方愿意给,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从演员身上获得双倍的回报。不合理的是拿个别演员的高片酬去压缩其他环节的制作费用,“这是很畸形的,不管你请多好的演员,整部戏的品质还是上不去。这实际上还是一个体制问题,在国外是编剧中心制,现在我们还是制片人中心制,电视剧更多是演员中心制。”
虽然两个演员委员会的成立宗旨里都有“自律”一说,但对此业内人士并不看好。据一位制片人透露,演员价码集体翻番,背后有经纪人抱团涨价的说法,“大腕演员都是电视剧圈的既得利益群体,让他们限制高片酬,其实是让他们自己限制自己,那是不可能的。”这位制片人担心,这种委员会很可能会成为圈内大腕的联盟,“其实就是维持大腕演员的强势。”
“ 非著名演员 ” 更需要维权
“你现在看到的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一些情况,实际上大部分演员的片酬都是很低廉的,甚至连工作人员都不如。”Z先生举例说,一部戏成本1000万元,两个大腕拿走500万元,剩下的二三十个演员,可能一共就拿20万。“可如果没有这些演员,这部戏能看吗?”
大家都只盯着明星成功后的风光,而此前的辛苦奋斗却被忽视掉了。“非著名演员”的处境是很艰难的,特别是一些刚入行跑龙套的小演员,都是拍完了戏才给钱,如果前面有一两个大牌拿得很高,他们的收入就可想而知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拍了戏却拿不到应有的报酬,作为一线影视演员,Z先生坦言自己尚算幸运,遇到这种情况还比较少,但很多演员拍完了戏之后,只拿到第一笔钱,剩下的几笔钱一分都拿不到,剧组都解散了,只能吃哑巴亏。
与少数大腕演员的强势相比,无数普通演员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弱势群体,时常遭遇各种业界潜规则。
两个委员会确实都宣布了为普通演员维权的措施。中广协演员委员会会长唐国强说:“首先协会设置了法律顾问团,帮助那些典型的需要维权的演员,其次对刚刚从表演学院毕业的学生,协会会考虑如何去帮助、推荐他们,帮他们维权、教他们自律,要给演员们一个家的感觉。”而黄宏也透露,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将成立有关基金用于扶老、扶弱、扶新人。但目前这些措施还都停留在口头上。
此前曾有消息爆出,曾经的体育冠军流落街头卖艺,其实演员们又何尝不会面临这样的窘境?事实上,在影视行业里,不少外表光鲜的名人都是“失业者”——没有单位可依托,档案管理和职称评定都是难题。
“现在中青年演员比较容易走红,但是有些老演员怎么办?他们演不动戏的时候怎么得到保障?如何解决演员‘老无所依’的现状,演员在拍戏过程中如遇到伤亡事故,应该如何救济?这些都是演员工作委员会今后的职责所在。”副理事长许明哲说。吴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