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剧：多种博弈的结果
——由历史穿越电视剧《宫》谈开去
孟盛
■我一直很关注电视剧流变问题，从早期的革命、历史乡土题材到后来的励志、武侠、谍战等。它的每个阶段流变反映的是社会的观念，这观念包括导演的审美取向，编辑的文本意识、观众的心理诉求。今年的电视剧，除去为建党、辛亥革命献礼的历史正剧外，最火的莫过于穿越剧。从年初湖南卫视的《宫》(又名《宫锁心玉》)开了头，随后《女娲传说之灵珠》、《秦俑》、《剑侠情缘》、《步步惊心》等穿越剧轮番上映。可以说，穿越剧成了收视率的一个极其重要砝码。
观众思想的博弈
中国早期穿越剧的代表是黄易先生执笔，古天乐主演的《寻秦记》。同年又有席绢的《穿越时空的爱恋》，而后到2010年《神话》到达高潮。今年湖南卫视的《宫》更是连续16天全国同时段的收视王，达到收视率3%。这些数据的节节提高，一个说明电视剧本身带来某种特效功能处理得完善，还有一个说明穿越剧已经被观众接受。
穿越的意思是指时间和空间经某种手段发生了变化，大部分穿越剧是由现代穿越到古代，如《寻秦记》、《宫》等，但也不排除现代穿越到未来，甚至多个时空的多重穿越(如《九五至尊》、《魔幻手机》)。收视率代表了观众思想观，尤其是精神娱乐性方面。观众的精神寄托已经不是现代社会的物欲，他们被压抑的个性，在穿越剧的无遮无拦下得到慰藉。他们的情感体验、逃避现实的压抑得到了松弛。
我们可以做个结论，穿越剧的故事大都是现代人(尤其是女性)经过穿越回到古代(尤其是三国、清雍正时期)与太子、皇子谈一场恋爱(陷入情感纠葛)，帮助他们完成历史大业。这些在现实无法得到的满足在穿越剧中得到释放。因此，穿越剧的美学是一种弥补遗憾的美学。
我们可以看到《宫》中的主人公洛晴川其实代表的是一个现代青年女性群体。活于当下的快节奏，庸碌生活，女性渴望的自由、感情甚至是受人敬仰的事业，这些全都出现在古代。晴川经历的“九子夺嫡”事件，本身也是我们熟悉的故事，我们想看一看在过去的岁月，一个不曾到过的空间，记忆中的结果能荡起多少新奇的故事？想了解历史除了正剧的严肃以外，还有多少之谜值得我们想入非非？甚至从宏观考虑，现代与古代的摩擦，有多少期待的火花？这些遗憾，穿越剧都可以弥补。如果是优秀的穿越剧本，我并不担心它会过多曲解历史或者是改变一种史观，电视剧的引入本是增添娱乐性，而穿越剧的产生则是对日益无聊社会的弥补、反抗。
从社会学层面讲，穿越剧本身不应该被禁止，它在缓解现实矛盾中起到一定作用。所以，穿越剧无疑在观众思想的博弈中，牢牢占据了其它题材剧的上风。
剧本的博弈
影视剧产生之初，决定它的好坏并不是导演、演员，而是剧本。著名导演姜文也曾说过，我还是相信，没有好故事，所有人都不存在。对于穿越剧来说，它不光是拥有故事的连接，还要有历史这个大背景。我们现在的穿越剧本大都是穿越小说中的言情类切入，即在不改变历史的大框架下(非架空穿越小说)进行叙述。所以，专家学者们不必担心优秀穿越剧会过多改变历史，如《宫》中对于八阿哥胤禩等诸多皇子的性格刻画、派系人员分布基本准确。但是作为一个影响深远、收视率极高的穿越剧，剧本细节部分的失误会被放大，如《宫》中的几位阿哥可以随便进出后宫，四阿哥会唱出他儿子乾隆时才有的京剧等。这些细节部分的描述会因个人能力所局限，这需要剧作人员的深入思考研究了。相比《宫》对于历史大致准确把握，其它的穿越剧就不怎么乐观。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司长李京盛针对目前穿越剧篡改历史、质量低下等问题进行了措辞严厉的批评：“作为穿越剧，怎么用正确的历史观表现历史？现在的穿越剧很难用历史观去衡量，整体的思想内涵还没有提高到‘观’的历史高度。它们只是好玩好看、新奇、怪异，而人物设置更是天马行空，对历史的表现有些过于随意。这种态度和倾向不足提倡。”
穿越剧只有立足正确史实，拥有积极教导作用，才会出现成功作品。如《宫》告诉我们的不只是晴川的个人情感体验，还有对时间感，生命意义存在认识的思考。剧本就像小说，好的小说有故事情节跌宕之余还要有潜在主题，这个主题把握定是正面的人文终极关怀。华南师范大学副教授彭柳认为：“穿越剧可以再增加一些现实元素，以古喻今，不要一味以低幼龄观众为目标群，吸引一些有一定年纪和文化的观众。经历几年井喷，还是会有好的作品出现。”
百度数据显示：《宫》播放期间日均检索量达到了722.33万次，并有两天的日检索量都突破了1000万次。从关注人群属性来看，女性占到了近七成的份额，男性占比仅为30.58%。从年龄上看，呈现明显的阶梯状分布，19岁及以下占比达到了44.08%；其次是20—29岁，占比为28.81%。这些数据表明穿越剧的观众对象是年轻人，他们把无处安放的青春交付给了荧屏，这个信号就不得不引发我们思考。新奇的背后蕴含的是对于历史况味的玩味抑或记忆的重新翻新。那么对剧本的要求必须有所提高。因此，穿越剧不仅要有博弈观众的思想，还要有博弈剧本的责任，它无路可退。
值得期待的未来
不少学者对于穿越剧的未来表示担忧，现在穿越剧的状况大都是题材相似、风格相近。比如今年的“雍正皇帝”会很忙，同时接拍《宫》、《步步惊心》、《后宫甄嬛传》。避免题材重复，不利用现代高科技去“欺负”古人，改变那种权术、金钱的单一，是穿越剧面临的首要问题。对于穿越剧的未来，我还是比较乐观的。穿越是手段，只要内容方面构造得出奇、真实，它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