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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用深情和敬意写就《宋公堤》

2011年09月29日 16:33 来源:人民政协报 参与互动(0)  【字体:↑大 ↓小

  1941年底,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上海租界在一夜之间即为日军占领。此前一直坚守“孤岛”的阿英,根据党组织的通知率全家撤往苏北抗日根据地。本来只需几日的行程,因日伪重重封锁,加之途中迂回辗转,阿英全家竟走了半年之久,直到次年7月,阿英始抵达苏北阜宁停翅港新四军军部。事后阿英说:“到达苏北后,我才得知,要我去新四军,乃是陈毅同志的主意。我们一家能够安全抵达军部,全赖华中局和陈毅同志多方关照。”

  阿英与陈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陈毅谈到阿英的早期作品,谈到上海左翼文艺以及根据地新文化运动的开展。他希望阿英“留此最好能专事写作”。阿英犹如遇到知音,心情豁然开朗。他在日记中称陈毅“真乃一儒将也”。在盐阜根据地,阿英还与不少故友重逢,其中有钱俊瑞、范长江、扬帆、贺绿汀、吕振羽、黄源等。当时整个苏北根据地以抗战为主题的新文化运动正轰轰烈烈,蔚然成风。阿英置身其间,不久就被盐阜区一项惠及于民的水利工程所吸引。

  历史上苏北沿海民众饱尝海啸之苦。据文献记载:海啸时“屋庐遇浪而摧,人畜随波以逝。命顷顿刻,不闻呼号声;死在须臾,悉作含冤魂,昔之烟火万家,今悉荡为平地。野乏青葱之色,田满拆囟之痕。”这是一个令人惨不忍睹、惊心噩梦的场面。苏北人民自古以来就盼望能够有一条坚固的海堤挡住那肆虐的海潮,从而远离灾难。这千百年来的期盼,终于在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开辟不久有了希望。

  1940年冬,在当时隶属于阜宁的东坎镇一间校舍召开的士绅座谈会上,主持会议的抗日民主政府阜宁县长宋乃德掷地有声:“无情的海啸年复一年地摧残、毁灭着沿海人民的生命财产。人们奔走呼号,痛切陈辞。而历代统治者只顾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我们抗日民主政府决不能让历史悲剧重演,必须修筑海堤,造福人民。”然而这铿锵有力的声音,并未赢得全场的掌声。原因是过去国民党政府也曾修过堤,但除了劳民伤财、敷衍成一个稍长的土堆外,沿海人民并未受益。地方士坤对此余悸未消,失望太深。他们对抗日民主政府是否真心修堤亦持怀疑态度。另外,作为一项大工程,人力、财力、物力,地方能否负担?

  会议辩论激烈,无果而终。修堤的内涵扩大了,它不仅关系到抗日力量的发动,更主要的是关系到党和抗日民主政权的威信。为此,一直关注此事的中原局书记刘少奇指示阜宁县政府:修筑海堤,应从政治影响上决定,经费问题次之。经过统一思想后,在翌年召开的阜宁县第一届参议会上,宋乃德再次重申了民主政府修筑海堤的决心,并且决定全部费用不由群众负担,以盐税作抵发行公债,由政府偿还。提案最终获得通过,以宋乃德为主任的“修堤委员会”宣告成立,在苏北抗战史上影响巨大的浩繁工程拉开了序幕……

  阿英抵达盐阜区时,此工程已竣工一年。但他所到之处频繁听到关于宋公堤的传说以及修筑这一工程过程中的若干故事,其中很多生动的情节,非常感人。尤其当地一首民谣给阿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由南到北一条龙,不让咸潮到阜东。从此不闻冲家祸,每闻潮声想宋公。”这是沿海百姓对宋公堤的一种特殊褒奖。其中所称的“宋公”,即宋乃德。老百姓将宋乃德与历史上修“范公堤”的范仲淹并提,可见他们对宋公堤的感情之深。

  宋公堤由此像一块磁铁,深深吸引着阿英。出于职业的敏感,他意识到宋公堤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创作题材。此后,阿英在其日记中有如此记述:“晨,就场中读《新华报》,有于岩《宋公堤》特写一篇,详述阜东筑堤经过,不仅艰苦,且极富于戏剧性,显示我军除对敌伪残酷斗争外,对自然斗争,亦在无限迫害中开展,颇思设法一阅此次建筑海堤之全部档案,并至阜宁考察,并详为访问主要当事人,期能成一大剧本……旋军长来访,余告以《宋公堤》写作计划,彼极同意,并愿予以便利。”

  旋即,阿英持陈毅军长介绍信策马前往盐阜行署所在地阜宁岔头,拜访时已担任盐阜行署主任的宋乃德。宋乃德为1926年入党的党员,曾参加山西牺盟会,任过潞城县、晋城县县长,1940年随黄克诚任司令员兼政委的八路军五纵队南下,任供给部部长。苏北抗日民主政权建立后,他受命出任阜宁县县长。这次与宋乃德晤面,阿英感到收获颇丰。作为亲历者的宋乃德向他讲述了修堤过程中的艰难曲折以及若干让人震撼的细节。

  正是这次采访,阿英知道了从修堤之始的千人猛增至两万人而说明的人心向背;当开工后粮食运输困难的情况下,新四军三师师长黄克诚决定将全师新购军粮全数接济民工;面对“暴雨连连,水深盈尺,洼地成河”这样恶劣的自然条件以及疫情的发生,工程的组织者和施工者以“人定胜天”的精神,克服困难,坚持不懈;更有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敌机频繁侦察,土匪屡屡破坏。其中还发生了区长陈振东遭土匪绑架而遇害事件。而陈振东面对匪徒酷刑,从容正色:“我为筑堤而来,今为筑堤而死,何憾!”的声音也一直在撞击着阿英的心。当工程竣工后,海啸复至,大堤巍然屹立,民众欢呼雀跃。之后,政府向参议会公布了整个修堤的费用支出情况,发售的公债六十万元次年由政府全数收回。有乡绅感叹道:“艰苦廉洁,有如此者。”所有这些让阿英对“宋公堤”更加倾注感情,也坚定了他创作该剧本的信念。

  此后,阿英为《宋公堤》的写作做了大量的资料准备工作。他查阅了《阜宁县新志》、《阜宁县水利工程委员会驻滩办事处工作纪要》等资料,丰富了自己对海潮、海啸及海堤的一些感性认识。继之,他又编辑了一本《海啸诗抄》,并撰写了《诗人小传》。整理了《宋公堤札记》三卷。又补记数跋及杨芷江吁请修堤长记,写一小序,共两万数千言。

  1942年底,阿英完成了所有《宋公堤》的资料工作。不久,日军对盐阜区实施了第二次大扫荡。在黄克诚的安排下,阿英一度转移海边。反扫荡结束后,阿英终于开始了他的宋公堤实地考察计划。陪同他前往的是他的长子、时在地方报社当记者的钱毅。在黄海边沿废黄河口向南,阿英终于看到了一道蜿蜒曲折、绵延近百里的土岗。它就像一条卧龙,横亘在黄海之滨,守护着苏北平原。这就是他情牵已久的宋公堤。它蕴藏着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见证了一段多么伟大的历史。在宋公堤面前,阿英突然感觉到自己职责的神圣。

  阿英准备先写一篇纪实性长文,然后在此基础上再改编成剧本。这年9月,洋洋近两万字的《苏北伟大的水利工程建设——宋公堤》一文终于脱稿。这是迄今为止对宋公堤记述最为详细的一篇纪实文章。其文共分七部分,不仅史料翔实,记述细致,而且文笔优美,饱蘸情感。该文开篇即赋五言诗:“壮气凌云上,雄才一代中。孤军驱暴虏,只手拯哀鸿。苏北干臣重,淮东障海功。生灵数百万,翘首仰英风。”正是阿英的这篇长文,使后来者得以详细了解到宋公堤修筑过程中跌宕起伏的经过以及它的伟大之处。

  阿英的《宋公堤》在盐阜区创刊的《新知识》杂志上分两期连载,产生很大反响。遗憾的是,虽然将《宋公堤》改编成剧本一事始终萦绕阿英心怀,但终其一生却未能了却这一夙愿。刘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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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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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实施高温补贴政策已有年头了,但是多地标准已数年未涨,高温津贴落实遭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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