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指挥家艾杜·迪华特2004年开始上任香港管弦乐团的艺术总监兼首席指挥,那是中国乐团史上的首位洋教头。国内的乐团仿效西方交响乐团的发展脉络,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变革,走职业化道路。从那时就有了招外援的先例。如今,国内大小乐团里头,乐手阵容“国际化”,早就不是新鲜事。但聘用“洋教头”,却完全是另一个系统。
十年前,上任中国交响乐团艺术总监的汤沐海,意气风发之下曾做出这些那些的尝试。无所避免地与传统体制发生龃龉,合作夭折了。前几年,国交给老汤戴上了“荣誉指挥”这朵小红花,暗示前嫌已释。
近日,国交宣布将聘请米歇尔·普拉松———这位法国音乐的权威诠释者、尤以奥芬巴赫、古诺、马斯涅的歌剧立名的指挥家,担任乐团的首席指挥。只是首席指挥,而且是跟李心草分担这一角色。此外,国交依然没有“艺术总监”。给出的信息也就是:普拉松只具有在音乐上一半的主导和决定权。
不过沿着中央乐团到今天的国交这段历史线看来,乐团所代表的旧式架构,已逐渐容许抹上了新漆:国交高层说,不想此次聘任成为虚名,希望老普把力气多用在日常排练上,而不是仅用在演出排场上。
新音乐季,普拉松将执棒10场音乐会,再多演的话,就是“总监”范儿了,中方高层估计不会愿意法国人越这个界。而“日常排练”的内容最关键,且包罗万象。
我关心洋教头能不能做到“大刀阔斧”。可即便身处“总监”之位,迪华特年初时告知,还是存在非他一己之力能改变的旧患:香港的问题是缺少音响绝对专业的音乐厅。北京的问题会是什么呢?我们先看看普拉松与国交如何拿捏相处才能说。
普拉松与图卢兹歌剧院交响乐团合作已有30年,他还是柏林爱乐、莱比锡布商大厦这些超级乐团的指挥。能抽空来为中国乐迷普及些他的私房法国音乐,这是乐迷的幸福,但这只是保守的幸福。
上世纪60年代初就摘获过国际指挥大赛头奖的指坛老将,愿意接掌缺乏西洋古典音乐根基的后起团体,我想普拉松他看中的正是乐团没有历史负担、因而无限的可塑性。
不知道请普拉松来的国交是怎样的初衷,在我看来,对国交而言,“洋教头”的意义,首先是价值观、心态的碰撞。蛋黄与蛋白打散了,要花一段时间糅合,找到你中有我的新形态。
以后,一一打捞西方经典曲库的遗产不应再是主旋律;普拉松也擅长当代作品,中国当代音乐将在普拉松与国交的打磨下形成某种标签吗?又或者,普拉松只是漫长的实验的一个起点。
这又会落到国内古典乐团与世界的接轨问题。今年3月,英国《留声机》杂志评选出了全球“十大最具启发的乐团”,中国爱乐乐团赫然其中。这份名单由各国大音乐家选出,可算影响力与话语权的产物。但国内的乐团出国巡演,无论是不是商演,都不能说有票房效应。
这现象与国内近年频繁请进国际大家们相对。正如一指挥家指出的:只能说目前北京给国际文化交流提供了充分的舞台;至于不含水分地在全球乐坛版图上确立自我位置,成为“世界级的文化城市”,路长着呢。
□张璐诗(北京 乐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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