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在人们的印象中,交响乐是阳春白雪,华丽高贵,却遥不可及。但在“80后”新生代指挥家林大叶看来,交响乐也可以“SOEASY”(如此容易)。在上周“岭南大讲堂”两个小时的演讲中,他以美食、武侠作喻,妙语连珠,让交响乐走下神坛,亲如近邻。

　　“如果交响乐是一桌美食的话,弦乐队相当于美食中的主菜。”“大提琴的声音很MAN,很男人。”“古典音乐界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也是要讲师徒辈分、武功传承的”……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林大叶看起来成熟稳重,却又充分展现出“80后”特有的活泼与时尚,时不时抛出一些“金句”,令人回味。幽默风趣的语言,生动形象的肢体动作,再加上电子琴的现场演奏,林大叶给观众们上了一堂生动的音乐课。“如果今天有一个观众对交响乐产生了一点兴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演讲的最后,林大叶笑着说。

　　●演讲精华

　　　交响乐的灵魂是什么?———弦乐是美食中的主菜

　　在舞台上,管弦乐队以扇形摆放。通常在观众左前方是弦乐器中音色最漂亮的小提琴,中部和右方是中提琴和大提琴,最边上的叫低音提琴。这就是整个弦乐队家族。我们通常说弦乐队家族是整个交响乐团的灵魂,弦乐队相当于美食的主菜,比方说你要做一道菜,弦乐器所担任的职务就是这个菜的主要材料。

　　弦乐器的弓在演奏时有很多种形式,有时候是一弓一音,或者一弓多音。一弓一音的时候,它表现的每一个音都非常有力,就像我们在说话的时候要表达一种非常肯定的,一种宣言式的情绪。比方说“毛主席万岁”就需要一个个字铿锵有力地说出来。但是不能所有话都像宣言式地表达,所以小提琴的演奏上本身有语气上的变化, 如果一弓拉很多音的时候,这些音就连串起来了,就是像一句问候或者日常对话,是非常连贯的。

　　　指挥是什么样的工作?———某种程度就像交通警察

　　关于交响乐指挥的误解实在太多了。打个比方,指挥有点像交通警察,交通警察的职责是疏导交通,某一个程度上乐队指挥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不同的是,交通警察乱指挥是会出人命的,乐队指挥再乱也不至于要人性命而已。

　　我们再来说说指挥棒。有一次我听到一个小孩问他妈妈,我拿的指挥棒是干什么的?她妈妈说这个是赶苍蝇和蚊子的,这是我听到最不靠谱的解释。乐队指挥所使用的指挥棒,最开始的是一根大铁管子,因为他要用这个在地上敲出声来,随着乐队越来越大,铁管子也越来越粗,越来越重,后来出事故了。一位著名指挥家在一次演奏的时候十分忘我,结果一不小心把指挥棒砸在自己脚上了,因为当时没有青霉素,没有消炎药,最后殉职了。由于这是一个很大的技术性事故,所以在这之后铁管子就被废除了。后来就是徒手指挥,或者拿小提琴的弓来指挥,再到后来逐渐缩短成一个小木管,也就是今天的指挥棒。

　　乐队指挥被称为一个男人一生中必定想尝试的职业之一。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想过做指挥,为什么呢?因为它很High,它很了不起。指挥又被称为“民主社会里唯一的独裁者”。听上去好像很威风,但真正做指挥可不像大家想象的这么悠哉。有人说指挥的成长之路印证了一句老话“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在成为正式指挥之前,你需要在一个乐队里担任很长一段时间的助理指挥,就是大指挥的跟班,负责整理乐谱等琐碎的辅助工作。

　　我想再次强调一下,指挥真正的意义是引导、带动整个乐队有序运作,而不是跟随着乐队的演奏节拍比划两下而已。指挥不经过多年专业的学习和艰苦培训,绝对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得了的差事。

　　什么叫调式和调性?———国歌就是用大调来表现

　　我们听的西方音乐是西方调式,它有7个音,所以叫7声调式,7声调式是西方音乐的基础。中国音乐是“五声调式”,它比西方音乐少两个音fa和si,所以中国的交响乐团到国外演奏中国的乐曲,老外们马上能分辨出来,这其实就是调式在起作用。比如说《茉莉花》这首歌,这在全世界都很出名。大家仔细听这首曲子,它就只有几个音组成,是没有fa和si的。中国的音乐是不是完全不用这两个音呢?也不是,只是很少用到。而且它是一个非常色彩性的东西,起辅助的作用,而不是主调。

　　日本的调式是什么?他们是四声调式。只要听了这四个音,日本的樱花味就出来了。其实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不同的调式,只不过比较主流的是西方的7声调式,中国独有的是五声调式,日本是四声调式,调式是分辨各民族音乐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决定曲子风格的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调性,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大调和小调。何谓大调?大调调式一般听上去比较稳定、雄浑、有力度。而小调擅长于表现委婉、哀伤一点的曲子。为什么叫“调性”?因为大调和小调是和性别有关的,很多情况下用大调来表现男性阳刚的情怀,而小调一般偏于女性化的阴柔。国歌的调性上就是大调,它体现了中国人民刚强不屈的精神,但是如果把它变成小调,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说调性在决定曲子的风格方面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交响乐普及可借鉴郭德纲

　　●现场互动

　　提问:一直以来,交响乐给人的印象和感觉都属于高雅音乐,贵族化,离普通大众比较远。怎样让交响乐走近普通百姓?

　　林大叶:交响乐的贵族性确实是由它的起源发展历史所决定的。交响乐曾经是国王、贵族才有权利欣赏的音乐,那个时候交响乐队叫皇家御用乐队。但是在今天,西方交响乐已经十分发达,为人民所共享。我相信随着中国老百姓解决温饱之后,中国的交响乐发展势头也会越来越好。

　　说到推广,我觉得郭德纲做了一件很好的事。他始终强调,相声最本质的是“博人一笑”。很长一段时间相声基本上走到了末路,而现在通过郭德纲的表演,又重新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其实音乐也是这样的,任何一种音乐最根本的是要引起听众内心喜怒哀乐的共鸣,就像相声的本质是一种娱乐一样。

　　我想,如果今天这堂讲座两个小时内能让在座的哪怕一位听众稍微对交响乐产生了兴趣,我就非常满意了,证明我没有白费口舌。我要感谢大家,如果这种普及交响乐的机会越来越多的话,会有更多的人走进交响乐的殿堂。

　　提问:我想请问一下,现在像新世纪音乐之类的融合不同流派的音乐很流行,也有用交响乐队来演奏的,您觉得这种方式演奏的音乐算不算交响乐呢?

　　林大叶: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挺好。我打个比方,交响音乐界跟武侠小说里所形容的“武林”很相似,因为在音乐界很讲究辈分关系,讲究在你这个行当里有没有师承。就像两个江湖好汉一见面,介绍自己的时候都要先报上名头,引起别人的注意一样。当然也有初出茅庐没有深厚背景的,是自己闯出来的那种。刚才你说的, 正宗的古典音乐就像少林、武当的地位一样,那么不是少林、武当出身的就一定不好吗?显然不能这么说。所有的音乐类型都是好的,只要听众能从中感受到酸甜苦辣就行了。(记者 郭珊 实习生 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