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国强

　　“一所好的大学，在于有自己独特的灵魂，这就是独立的思考、自由的表达。千人一面、千篇一律，不可能出世界一流大学。大学必须有办学自主权。”1月26日，温家宝总理与来自科教文卫体各界的10位代表座谈时这样说。

　　一个国家领导人，能够这样说，人们肯定感到很欣慰。大学缺乏灵魂，大学没有自主权，这是很多关注教育的人们的共同认识，目前高等教育种种问题，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根源。温家宝总理抓住了问题的要害，说出了很多人想说的话，让大家看到了大学的希望。

　　但是，大学改革是一项庞大、复杂的社会工程，它牵涉到社会的方方面面，有的问题甚至不是大学或教育部想改就能改的，大学改革，需要社会改革的整体推进。也许这就是大学改革很难跨出实质性步伐的主要原因。

　　不过，另一方面，大学改革没有整体推进，不等于局部的改革实验也不能进行。很多事情，一味坐等大环境的改变，也许就永远等不到改变的这一天；很多事情，就是在局部取得突破后，才引起全局性的改变；很多事情，甚至需要“不问收获只问耕耘”的精神。成败得失想多了，也许就迈不开步子了，也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在经济改革方面，这样的例子已经很多了，最著名的就是安徽小岗村的“大包干”。

　　在教育领域里，朱清时“拒绝扩招”大概是一个比较突出的例子。在全国大学“扩招风”最盛之时，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却与教育部“唱反调”，拒绝实行第二轮扩招。他力排众议，不但不扩张，反而实施收缩战略，在他出任校长的第一个任期里，中科大的理科实力显著增加，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质、生物六大学科水平均有较大提升。在教育部发布的2007年-2009年一级学科评估高校排名中，中科大有十多个学科名列前茅。

　　这是朱清时“固执己见”的结果。他坚持认为扩招必然带来教育资源的稀释，结果是教育质量的下降，这不利于高等教育的长远发展。在教育改革整体推进没有到来时，这样的局部改革、局部实验非常可贵，为大学改革积累经验倒还在其次，最大的价值是为中国教育的明天保留了独立思考的种子，真正坚持了大学精神，即温家宝总理所说的“独立的思考、自由的表达”。

　　中国的教育，太需要这种不管别人怎么样，不管环境怎么样，一人独战的精神了。而事实上，在教育领域里开展改革、实验的人士也不是在孤军奋战。比如朱立新的“新教育”实验坚持多年，全国各地许多中小学教师都参与其间，是影响较大的一项教育实验工程；学者甘阳就受聘于中山大学，在该校“博雅学院”实施“通识教育”的试验。北大教授钱理群退休后，在中学语文教学改革上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原杭州外国语学校语文教师郭初阳，去年开始对中小学语文教材中的虚假问题展开系统深入的研究与披露，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这样的人，这样的实验，还有很多；他们或知名，或不知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为中国教育“招魂”，或者说，他们不自觉地成了中国教育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