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毕竟是广州，人大代表也硬气得那么可爱。近日，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周庆强带领10名人大代表到广州市环保局调研，提起汽车尾气问题时出现一段插曲：环保局长丁红都因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打断市人大代表、广州大学法学院院长邓成明的发言，邓成明随后离开会场。

　　闹脾气当然不好，但一团和气也不见得就是好事情，毕竟这不符合矛盾的普遍性。在人大代表闹脾气这件事情上，主流的认识是“这只是调研活动中的一段插曲”，而我以为，这才是人大制的主旋律。道理很简单，人大代表出来调研，其身份意义是代表选民意志，检查监督政府工作，职能部门只有虚心倾听和耐心答疑的份儿，相关部门对人大代表的态度就是对公民的态度——— 在这个问题上，当然不是说人大代表就永远正确，但他们表现如何，一方面有法律法规约束着，另一方面还有推举他们的群众监督着，不用被监督的单位过于操心。既然人大代表要替群众出面说话，职能部门要解释代表们心中的疑惑，一旦大家都真诚进入角色，“发乎情”的时候，未必都能“止乎礼”——— 毕竟，人都是情绪动物。

　　从这个意义上看，发生在广州的几次“会议事件”，抛开是非对错不谈，其实都很真诚，骨子里充满着“角色到位”的制度光彩。比如今年广州市政协3次会议期间，大会安排委员在五星级的白云国际会议中心食宿，但高德良委员对此却不领情，拒领房卡之余还批评大会没带头压缩开支。事件在全国引发舆论热议，但事实上，公众并未觉得这种挑刺不和谐，反而给予事件当事人更多支持与理解，也为城市民主风气开化加分不少。换言之，某种意义上，这些“插曲”让公众看到了权利被主张、话语被释放的本色，比举手或鼓掌式表达更令人信服。

　　真权利方有真脾气。就拿广州的事情来说，争执双方都是理性而可爱的：如果人大代表不是想着要说点群众关心的事情，何必和局长拉下脸，一团和气岂不更利于个体利益？如果职能部门不是看中人大代表的质询权，完全可以表面谦虚内里骄纵，就让你过过嘴瘾又如何？当然，争执的目的是达成共识，“不和”是为了“更和”。

　　权利在民。那么，常理而言，权利就和民众的喜怒哀乐一样，也应该有健康而鲜活的情绪。正因为权利是真实的、是可以兑现的，执掌权利的主体才会真情流露，理性之外又洋溢着人本的温情。比如，在听证会上，可以有人高呼涨价万岁，当然也应该有代表为不清白的账单冲冠一怒。诸如此类。权利有点脾气，公平才能长点血性，公民社会才更为可期。（宋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