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年多来,李先生的父亲为了80多元钱较劲,不停地往退休前的单位跑。家人想尽了办法安慰60多岁的父亲,还悄悄地每月多给父亲拿80多元钱,骗说工资涨了。可他就是不相信工资涨了,依然隔两天就往原单位跑。
近日,家住大邑的李先生向本报求助称,他父亲让一家人伤透了脑筋,“我们不缺这80多块钱,不知道我爸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心理事件:老人“跑”单位上瘾
“我爸以前在崇州做老师,1998年退休之后一直待在家里,可最近一年多来,他老是往崇州市教育局跑,说是当时给他评职称评低了,导致现在每月要少领80多元钱。”李先生说,他父亲刚退休的时候就透露出对此不满,“当时他天天在家里耍,和周围的人聊聊天、打打牌,每次说到评职称这个事情都义愤填膺,但并没有去找相关单位闹。”
一年多前,李先生的父亲突然要儿子用车送他去教育局一趟,说是算了一笔账,每月本应多领80多元钱,现在去要回自己应有的待遇。而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表示,李先生父亲当时的职称已经定了,现在已经过了10来年了,而且又已经退休,要改变是不行的。
李先生说,他以为去了一次教育局之后,对方给了答复就没事了,没想到后来他父亲又要求送他去教育局。“你现在去干什么呢?不就80多块钱吗?那能对你的生活有多大影响?你现在已经退休了,事情也已经过去10年了,怎么可能再重新给你评职称?”李先生劝他父亲以后就不要提这事了,不要弄得自己不开心。没想到老人根本不听他的劝,执意要去找教育局。
想到大儿子不愿意让自己去教育局,老人后来又让小儿子送他去。“刚开始他每十天半月去趟崇州,后来他自己一个人往崇州跑。”李先生说,后来,他父亲每隔两天或者三天就要往教育局跑一趟,谁也劝不住,像是折腾上瘾。
儿子悄悄“涨工资”
李先生的父亲这样隔两天就往教育局跑,给家人的生活带来了很大影响。“我爸住在大邑农村,我在崇州上班,每次他一出门我妈就给我们打电话,很为他的安全担心。”李先生说,他父亲已经60多岁了,这样跑来跑去,做儿子的心疼父亲这样折腾自己,“为这事,他心里肯定也很不开心。老年人开心比什么都好。”但是执拗的老人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我们一家人都很头疼这个问题。”李先生说,家里并不缺这80多元钱,他也曾经对父亲说过,别说80多元,就是再多800元对家里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为了打消父亲再折腾的念头,李先生想了一个办法。“我爸的工资一般都是由我帮他领取,我想他不就是为了80多块钱嘛,我给他补上不就完了?”李先生说,于是,在帮父亲领工资的时候,他悄悄地往工资里面添了80多元钱。“爸,你工资涨了,以后你不要再去给人家添麻烦了。”当李先生兴高采烈地将工资交给老人,并暗自高兴想出了这么给我好办法时,老人要求要看一下取款单。李先生只得再次撒谎说,取款单拿过来就撕了,没留着。老人又要求李先生把卡给他,说他下次要自己亲自去取。没办法,李先生只得道出了实情。
律师劝说也无效
李先生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请了一个律师朋友到家里给父亲做思想工作。“爸,这是我一律师朋友,人家可是对法律法规了如指掌,你就问他你职称能升不。”于是李先生的这名律师朋友给老人讲解半天,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职称问题是改变不了”。可李先生这名律师朋友的说理说法并没有起作用,老人还是固执的认为这职称应该升一下。
“他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结打不开呢?”于是,李先生带着父亲一起来到本报心事工作室,希望能找到答案。
直面老人 “他们应该给我认同”
昨日,记者见到了李先生的父亲。老人走路昂首挺胸,身体很好,讲起话来有条有理,不像是个固执的人。据老人介绍,他是中专毕业,1987年学校评职称的时候,学校以名额有限为由,让他填了二级,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一级;1994年他有机会再次申请评职称时,却因自己一不小心又填成了二级,后来到1998年就病退了,职称问题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
“名额有限为什么我就是二级,别人就是一级或者高级,他们哪里比我强了?我教的学生成绩从来都是名列前茅的。”说到这里,老人显得有些气愤。老人说,他承认自己没有把握好第二次评职称的机会,但第一次是学校和教育局工作上的失误。“退休的前些年我也总会想起评职称这事,每次想到我都很生气。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给自己讨个公道,才决定要去找教育局。”老人表示,80多元钱确实也不算什么,可是教育局和学校得给他道歉,承认自己工作上有失误。“他们得承认我的教学工作做得好,对我的工作有一个适当的评价。如果他们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不会放弃去找他们的,下周一我还要去教育局。”
专家观点 老人需要社会地位的认同
“如果认为老人是为了80多块钱而频繁地去找教育局就错了,他需要的并不是钱,而是一种社会地位的认同。”四川太阳岛心理咨询中心心理专家梁巧分析说,很多老年人觉得自己退休在家,似乎是一无是处,他们会觉得自己没有对家庭、对社会承担责任,成为可有可无的人,这时候这些老人就想得到家庭、社会的认同。梁巧说,李先生的父亲退休后的前几年并没有为这事去找教育局,那是因为他刚退下来还会经常回忆起自己以前的一些成就,比如教出的学生哪些有了出息之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减弱,很多以前的事就淡忘了,职称这件本来就让他耿耿于怀的事就凸显了出来,经常念叨着这件事,最终就成为他心里解不开的一个结。老人自己也说现在已经回不到过去,一切都不能重来,只要对方给个答复,认同他的能力是可以评一级的就可以。家人也应该多提提老人当年的成就,让老人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郑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