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而不断,超采依旧
有稀土专家认为,由市县联合组建而成的稀矿公司依旧要将采矿工作承包给矿老板,超采无法杜绝
记者在赣州采访时,当地数位稀土业内人士表示赣州的“五统一”举措虽然2006年就已提出,但目前推行效果并不理想。
“赣州稀矿公司只是表面上整合了全市稀土矿山,实际上是垄而不断,还是个空壳公司。”该市一位稀土专家说。
据这位专家介绍,目前许多矿山依旧是以前的老板自己开矿。每吨矿给稀矿公司缴纳20%左右的规费,或者缴纳一定比例的矿产品。“算是买它的垄断权”。
这位专家认为,赣州市政府整合采矿权给一家公司,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加强稀土资源调控。但是稀矿公司并无能力亲自开采全市的矿山。所以实际开采者还是原来那些老板。这些老板并不甘心只赚一点“劳务费”,肯定想尽办法超采,偷采。
他还指出一个问题,赣州稀矿公司是赣州市政府全资公司,其实相当于政府的一个办事机构。因为这家政府公司“罩”着那些采矿老板,监管部门反而没法对矿老板进行有效监管。
对于赣州稀矿公司推行的“劳务承包”工作,该公司总经理谢志宏拒绝向记者介绍。
赣州科源稀土资源开发服务公司总经理郭小斌,也很熟悉当地稀土的开采情况。他所在的公司,主要是为采矿企业,提供采矿技术、采矿管理等服务。
郭小斌说,目前的采矿者多是有钱的个体老板,有些甚至是因当年盗采而暴发。这些人基本无采矿专业资质,在矿山上也没有图纸,没什么仪器设备,他们都是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学会基本的工艺流程,就开始采矿。
“对矿区没有科学的采掘规划,为追求短期利益,造成资源浪费严重。”郭小斌说。
赣州冶金研究所副所长杨新华表示,国家在赣州设立稀土规划区,就是要对稀土资源实施更严格的保护性开采政策和环保标准,遏制非法开采和超控制指标开采、破坏生态和污染环境等行为。
杨新华认为,要实现国家稀土规划区的目标,赣州稀矿公司应该真正介入采矿。
“但难度很大。”郭小斌说,目前稀矿公司也想尝试进入矿山亲自组织开采,“山上的矿区已经被人霸占光了,而且这些能开矿的,都是有各种关系的人。”
天价“炒卖”稀土山林
知情者称,当地一块稀土矿山林的承包权被炒到三四十万,这为国家整合矿产提高了门槛
郭小斌所在的公司,还为此次稀土国家规划区编制方案,提供相应服务。他说,国家此次设置稀土规划区,原有矿山进行整合规划,将来设置新的采矿区后,稀矿公司可能尝试亲自组织开采。
郭小斌说,现在遇到的最大困难是,大量富含稀土的土地都已被私人承包。
张祖廉介绍,南方离子型稀土矿存在于花岗岩风化壳中,在赣州分布很广泛,8个稀土资源重点县,几乎每座山头都有。剥去山皮浮土,下面的泥土就是含稀土矿。
这些山皮均是当地村民的林地或是耕地,而下面的矿则属于国家。过去采矿权管理不严格时,有钱的个体老板只要找到村民,以每亩几百元的价格承包山皮,就开始采矿。
郭小斌说,这两年打击盗矿越来越严,那些承包下山皮的人不敢随便盗采,便高价转让给其他人。这在当地被称为“炒山”。
炒山第一步是“探矿”。
虽然赣州中重稀土作为特种矿产,国家不允许个体探矿。但离子型稀土矿探矿很容易,拿一把洛阳铲,到山上采点,下山进行滴定化验,就能查出是否有矿。
郭小斌说,如果大致确定某座山有矿后,个体老板就通过村干部找到拥有这片山林的村民,然后承包下来。
全南县陂头镇黄塘村农民何人成告诉记者,村里500多亩山林,2007年被村干部以450元/亩的价格承包给了一个老板使用10年。
陂头镇星光村2万多亩山林,也全部以500—1000元/亩的价格承包给他人,时限有5到10年,最长的是40年。
赣州一位花费了数百万“买”下几座山皮的稀土老板向记者介绍,当地许多有点钱的个体老板都去买山皮,然后再以6000元/亩的价格转卖给有关系、敢盗采的矿老板。
这位稀土老板称,林权改革后,山林使用权转让很方便,赣州大部分有稀土的地皮都被卖掉了。
记者在全南县采访时,一位开小面包的司机说,他也买下来了几十亩山林。地下有稀土和钨矿,等风声不紧了再慢慢开。
郭小斌说,炒山到最后都不按亩丈量,直接拉着江西老表坐地叫价,当地有的一座小山皮被倒腾三四手,最终炒到三四十万。“这些炒作都是把地下的稀土资源价值算进去了,赌的就是将来敢偷偷盗矿卖钱”。
郭小斌介绍,目前在国家规划的2500平方公里稀土规划区内,有大量山皮的价格已经被炒得很高。
赣州稀矿公司虽然名义上拥有全市稀土矿采矿权,但将来想亲自开矿,就需要花高价从那些“炒山者”手中,买回地皮。
“所以,难度将会很大。”郭小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