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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生存状态:“不迎合”的同时 压力如影随形

2015年11月05日 13:49 来源:北京晚报 参与互动 

  ▲《飞向天空的人》在表演中。

不重样的观众座椅。

  看小剧场话剧,如今已成为一种文化时尚。而对在“商业与艺术”的博弈中选择了后者的民营剧场而言,一边是戏剧工作者苦心孤诣求变,另一边是观众与市场兴趣缺少,从业者们又有着怎样的思考?本报记者走进小剧场,去看看他们的生存状态。

  “观众渐渐意识到这部剧是没有情节的,也真的不会有对白了”

  小宋到中间剧场晚了一些,戏已经开场,她猫着腰,由工作人员用小手电引导到座位上。微弱灯光消失后,周围弥漫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男一女的讲述间隔着从角落传来——

  “有一个女人,医生让她带着宝宝,每天在太阳下呼吸两个小时的新鲜空气。可她家里三台净化器24小时连着轴转,也都还亮着红灯……”

  “有两个中学生,女生特别瘦,男生也特别瘦。他们边走边说话,有时候肩膀会碰到一起,他们就看看对方,笑一笑……”

  就这样你一段我一段,絮絮讲述了十几个互不相干的“人”的片断,声音停止了。灯光终于亮起,打在搭建的表演装置上。那是一个木板拼起的空间,简单摆放着沙发、桌子等家具,如同最普通的房间。

  而伴随幕布拉开,小宋讶异地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观众席,演员们正缓缓从过道台阶上走来,进入搭建的“房间”。

  “幕布后面是观众席,那我现在坐在哪儿?”一头雾水的她望向演员,他们每个人都非常迟缓,用慢动作在“房间”里为自己换衣服、戴面具,然后定格在各自的位置并且不发一言。持续几十秒,再缓缓回到黑暗的观众席上。

  “怎么不说话?”小宋忍不住和旁边的观众嘀咕。而接下来演员们如走马灯般,在黑暗中换好装,或单独、或成组地一次次回到“房间”,摆姿势、定格、离开。

  他们构建出一帧一帧的画面:默默抽烟的女人、抖着腿听音乐的少年、边泡脚边吃薯片的男人、拍“全家福”的一家人……彼此却毫无关联。一直揣度着“情节”、等待第一句对白的观众们渐渐意识到,这部《飞向天空的人》是没有情节的,也真的不会有对白了。

  演员在观众席表演,观众被安排上台,剧场翻转了

  “舞台上的世界其实每天都在街头小巷公交车里遇见,我却总是忙着看手机,误以为手机里才装着所谓的世界。”有观众看过表演后发出感叹。没有对白的两个小时,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却令人如同窥视了千万种生活。

  “一次眨眼就是一次曝光,我们抓取生活中的片断进行曝光,让观众在‘云里雾里’看上一眼。”导演李建军表示,排演《飞向天空的人》,源于某天他开车行驶在北京拥堵的路段上,望向两侧居民楼的窗户,隐约感觉望进了别人的生活。不由想起曾看过的一本卡巴科夫画册,封面就是《从房间里飞向天空的人》,“那我们来排这样一场戏吧。”

  《飞向天空的人》没有剧本,只有主题和方向,大家各自去公园、商场、地铁等地收集采风。“比如抖腿听音乐的少年,就是演员在地铁里观察到的。”而木板拼成的“房间”则属于每个人,观众从一个个片断中看到压抑、悲伤、幽默……但并不清楚各个出场人物间的关系。

  “其实每个片断都来源于完整的故事,我们把观众能够明白的部分裁掉,只留下‘一闪’的瞬间。”面对看似“莫名其妙”的片断,观众需要自己“脑洞大开”地补上前后情节,各自构建出形形色色想象中的故事。李建军笑言,就好像看到街上有人吵架,“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其他情节只能自己去脑补。”对这部剧而言,观众的思考可以说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至于观众能不能get到这份默契,能不能接受没有情节和对白,并不在李建军的考虑范畴。这只不过是这位独立戏剧导演又一次先锋尝试——此前他指导创作的《25.3km童话》,租用了一辆真实的公交车并加以改造,拉着乘客一路开一路演,最后远离城区来到荒郊野岭。

  《飞向天空的人》同样在形式上玩了一把创新,当散场灯光亮起,小宋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坐在舞台上,周围5排120把椅子没有一把重样——为了让观众能够更近看到“房间”内的状态细节,他们被安排上台,演员在观众席表演,剧场被翻转了!

  一场剧少卖300张票,对“不迎合”的态度表达尊重与坚持

  作为不久前乌镇戏剧节的两场开幕剧之一,《飞向天空的人》原本应该像李建军其他大多数作品一样,依托戏剧节而生。在戏剧节上“亮相”后便“放下”,不走市场化道路。

  然而,中间剧场选中了这部戏,将它从乌镇山水引入室内。这座启用刚满两年的民营剧场,具备优越的硬件条件:观众席的坡度都经过精密测算;建筑声学由法国声学实验室操刀;座椅则出自芬兰家具设计大师的手笔。

  为了呈现效果,“高大上”的剧场对剧团言听计从。戏剧构作张唯一在其文章中略带惊叹地写道“导演决定要观众上台,这意味着中间剧场要答应在四百多人的剧场里只卖120张票,而他们居然答应了!”

  “就是想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演出”,中间剧场总经理杨云当然清楚,这种先锋剧并非市场主流。在导演李建军的艺术价值观体系中,观众的态度、市场的方向从来不会左右他的选择。对他而言,“获得每个观众的喜欢”算不上太重要的目标。

  这种“不迎合”的态度,恰是梳着波波头、自带文青气质的杨云最为重视的。在她看来,这代表着“缺乏活力和创新的中国戏剧圈所缺少的一种希望”,要对其表达“尊重与坚持”。

  “不迎合”的同时,种种压力如影随形。“比如票房、成本的问题,我也听到有人说,中间剧场自以为多么阳春白雪……”杨云笑言,因为坚持而带来的阻力常让自己“心累”,但想到幼小女儿的成长,想让她从小就看一些好的、不去迎合市场的艺术,便又充满了力量。

  可“迎合”了市场难道就不好吗?会不会一部剧本身其实也很好,却因为它受到市场欢迎反而被中间剧场拒绝?“既赚钱又好的剧,我们当然求之不得,但在可选择的范畴内真的太少了。”宣传总监王林笃定地摇摇头,“我们不是‘做姿态’,为了不迎合而不迎合。难以两全的情况下,只能坚持最初的理念了。”

  王林坦言,《飞向天空的人》诚意满满,票房依然不好,“不能说是惨淡,但回不了本,性价比很低”。而观剧无数、偏重业务的他,对经营不如杨云“上心”,早已能够颇为淡定地看待票房与艺术创作水准之间“永恒的矛盾”。

  “没有必要都搞懂,能够获得愉悦就可以了”

  在旁观者看来,中间剧场走“不迎合”的道路,多少有点“给自己制造障碍”的意味。“剧场远,这是肯定的,这么远的剧场如果再做得跟别人一样,也不具有吸引力。所以我们才决定说,做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王林强调,“雅”和“俗”并没有对错高下之分,没有任何一个剧场能够呈现所有的艺术类型,“所以剧场才需要有不同的方向,大家才会知道,想看什么样的戏要去什么样的剧场。”

  除了基于现实的选择,支撑着这些戏剧人的,更有一份颇为理想化的愿望。“我们不在北京传统的观演区域,观众群也特别新,很可能就是住在附近的人,以前没有进过剧场。既然家门口有一个了,那就进去看看都在演什么呀?结果发现还挺好看的嘛!”杨云一脸憧憬地描述着,她坦言自己承受“超负荷”的压力,很大程度就是期待着“将美的、好的艺术从一开始就灌输到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艺术的观众心里”。比起和其他剧场“争夺”,中间剧场更愿意去“培养”观众,“因为在你的剧场看到了还不错的东西,就爱上了艺术。”

  听上去很不容易,但并非没有可能。“看你怎么去理解”,王林回忆起之前一场现代舞,四季青团购了一些票,附近村里一些老头老太太来看,一个小时。“出来我问一个老太太觉得怎么样,她说挺好看的,就是时间特别短。我说时间再长也跳不动啦,跳两个小时要累死了。老太太说哦,那也对。”这让王林很受启发,“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在跳什么,但就觉得场面热闹,看着很舒服。其实没有必要很狭隘,什么都要搞懂,能够获得愉悦就可以了。”

  对观众“宽容”之前,是对选戏的严苛。“你自己看一个戏觉得糟糕倒没什么,要是你推荐给朋友,结果他看了觉得特糟糕,那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作为内容“把关人”之一,王林对自己的眼光极为笃信。而杨云期待着,奋力前行的民营剧场剧团,能够得到充裕的时间空间和多一些的社会关注与反响。

  本报记者 魏婧

【编辑:宋宇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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