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扒机事件’是孩子至今挥之不去的阴影,但他从这起事件中吸取教训、长大懂事,我们打心底高兴和欣慰。”说起儿子,母亲左君的眼中泪光闪烁:从以前调皮捣蛋的“非凡问题少年”,变成如今文静内敛的听话孩子,“扒机事件”让儿子脱胎换骨……
扒机前 常扒火车离家出走母亲全天跟踪他
“扒机事件”发生后,父亲梁开胜与母亲左君将儿子的名字由“梁攀龙”改成了“梁子松”。但如今,母亲依然习惯叫儿子原名。但儿子已不再是调皮捣蛋的“非凡少年”。
左君说,上小学时,儿子沉迷网络,经常“翘课”。家人多次哀求学校,才保住他不被学校开除。她辞去工作,每天就守在儿子教室外,实施“全天候跟踪教育”。即便如此,有时深更半夜,儿子也会偷偷摸摸溜出去。
上了初中后,儿子常扒火车离家出走玩耍,十天半月才回来。丈夫几乎每个月就要给孩子来两三次“棍棒教育”。“扒机事件”发生后,左君见到儿子时,他竟称“扒飞机就像扒火车”!
事发后,儿子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周边家长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与民航公司的索赔官司纠缠不清,一家人为此焦头烂额。儿子明显感到了压力,开始沉默寡言。“为了让儿子逃避干扰和压力,我们给他改了名。”历时两年官司,梁子松一家获得5万元赔偿。这笔费用,全部用在了他的医疗上。儿子耳朵不时出血流脓,“有时感觉听到‘轰’一声,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几分钟后才渐渐恢复。”
“没有医生能确认儿子无事或无后遗症。我最怕儿子哪天突然失聪了……”左君说,好在从2006年下半年起,儿子的耳朵不再出血流脓。
扒机后 孩子不再捣蛋地震中曾献爱心
或许是父母的付出,感染和教育了子松;也许是舆论的风雨和成长的磨砺,让子松渐渐长大懂事。经历了“扒机事件”,他像变了一个人,不再调皮,不再“翘课”,不再离家出走……
左君说,在赴北京央视录制《共同关注》节目时,栏目组曾邀请他们母子游览北大、清华,儿子向她做出保证:绝不再让父母操心,立志考上大学。
此后,梁子松上课异常专注,回家复习常到深夜,成绩很快便赶了上来。中考时总分900分,他考了802分,以全校前20名的成绩,被怀化五中录取。此外,他从小学习的绘画和陶塑,也陆续在全国获奖并刊登,有作品还收入了中国教育网。为给父母省钱,独自在家的时候,他总自己做午饭和晚饭吃,从不在外多花一分钱。父母认为“扒机事件”让儿子脱胎换骨,从“非凡问题少年”变成了“文静听话乖乖娃”。
左君说,去年汶川地震发生后,子松曾带着800元钱,去灾区救灾献爱心。但因为坐错车,钱被盗,未能成行。
录制了央视《共同关注》之后的4年,父母婉拒了所有媒体的采访,“扒机事件”也成了家中亲友的禁忌话题。然而,邻里在教育子女时,仍然把“扒机少年”作为反面教材挂在嘴边。起初,她和丈夫甚至最害怕听到邻居夸奖自己的儿女听话、成绩进步,因为每次谈论,都让他们想起儿子以前的胡作非为。夫妻俩在前年迁来重庆南岸区团结村、办起广告铁架作坊时,刻意隐瞒了家事。如今,梁子松来重庆已半月,邻居老乡曹碧玉、陈祖合等人,仍不知他是名噪一时的“扒机少年”。
现在时 盼望跟班学习立志考川美当画家
左君说,由于去年重庆广告生意好,她随丈夫在渝时间长,儿子学习退步大。“‘扒机事件’后,他总想证明自己的努力和尊严,成绩倒退对他打击很大!”左君说,老家怀化周边的议论声仍不绝于耳;比如:有时,班上有同学因故一两天不来上课,同学们就会开玩笑说:是不是又“扒机离家出走”了。“儿子不愿面对,想来渝换个环境!”左君说,本学期开学后,她为儿子在怀化五中保留了学籍,实施休学;儿子带着课本和画册来渝后,进行自学。
上周,梁子松先后到几所学校申请跟班学习,无奈户口尚在怀化,因此无学校愿接收。家人想为他请家教,但他表示不愿增加父母负担。3个月后,会考将来临。子松表示,自己不会放弃,“不懂的,我会上网查询”。记者昨日看到,原本父母用作广告制图的电脑,子松打开5个页面,全是化学和政治题。他想找个学校跟班学习参加高考。觉得自己考不上北大,他想进入四川美术学院,当个画家。
新闻回放
2004年11月11日,当时年仅14岁的湖南怀化少年梁攀龙(现改名为梁子松),离家出走到云南昆明后,与流浪少年束清一起,钻进昆明机场,扒上飞机起落架。束清在途中不幸坠机身亡,而他在万米高空上随机飞行一小时后,奇迹般地抵达重庆机场。半个月前,梁子松随父母来到了重庆。
面对面 “扒机,我一辈子的阴影……”
“我总是抹不去当初的情形,那是我一辈子的阴影。”昨日,在南岸区团结村一家租赁房里,提起4年前的“扒机事件”,梁子松虽语气平静,但神情很不自在。
用画画冲淡往事
“画画是我冲淡往事最好的办法。我觉得对不起父母。”梁子松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自责太冲动;为让自己强行忘却扒机事件,他选择了绘画。
“每次投入地素描,都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梁子松每天用在绘画上的时间超过四五个小时。他的技艺也突飞猛进,多件绘画和陶塑作品在全国获奖。梁子松上高中后,父母来到重庆做广告生意,他一个人在家,他一直坚持走读,每天回家后都是自己煮饭。每个月的生活费,除了买菜,几乎全部用到了买画纸和书籍上。
狗是最忠实伙伴
不论是初中还是高中,都有师生把他的“扒机事件”当笑料,同学们还笑称他为“扒机英雄”。他心底很痛,“那是件不光彩的事啊!”
有时,班上有同学因故一两天不来上课,同学们就会开玩笑说:是不是又扒机离家出走了?对此,梁子松知道大家是开善意的玩笑,自己只能地尴尬地附和着笑,但心里总像被针刺一样。
“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别人瞧不起我。”梁子松说,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异样的眼光中。他除正常的上学时间与同学、老师接触外,他几乎不和外界接触,为缓解压力,他每天早晚都要遛一会狗,排遣压力。家里给梁子松买了5只狗,“狗儿成了我最忠实的伙伴……”
拒绝女生示爱
扒机时才1.5米多的梁子松,如今已是1.75米高的帅小伙。
“有不少女生想跟我好。”高中以来,好几个女生通过QQ、手机短信和递纸条的方式向自己表达爱意,但他拒绝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学业,考一个好的学校,找一个好的工作……这也是寻求心理解脱的最好方法,还是对父母最大的安慰。”(朱昕勤 向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