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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岩贺敬之伉俪情深 “背对背唱和”成追忆(图)

2011年12月30日 10:05 来源:天津日报 参与互动(0)  【字体:↑大 ↓小
柯岩贺敬之伉俪情深“背对背唱和”成追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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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岩:诗人的眼睛永远回望这个世界

  作者:阿 峻

  当年,中学语文教材中一首深情的诗歌《周总理,你在哪里》,让无数人热泪盈眶,让无数人荡气回肠,它叩响了神州亿万人民的心扉,也让人们记住了“柯岩”这个名字。2011年12月11日,著名诗人柯岩永远闭上了眼睛,告别了她热爱的世界,生命之旅定格在82岁。两年前,柯岩曾写下了《我是谁》一文:“在我80年漫长的人生旅途中,经历了阳光灿烂,也跌入过深渊,跋涉过险滩,但只有在知道了我是谁、懂得了感恩之后,才有了完满的幸福和真正心灵的安宁……”

  文坛伉俪,患难夫妻

  北京西城区三里河部长大院里,一对文坛伉俪生活在此,他们是当代著名诗人和作家。在相伴半个多世纪的岁月中,他们“背对背唱和”,曾经走过崎岖不平的人生路,同时也享受着温馨和谐的时光。他们创作了脍炙人口的作品,也写就了一段温馨飘香的文坛佳话。然而不幸的是,就在2011年12月11日,他们当中的一位驾鹤西去。从此,他们的诗情浪漫注定无法继续牵手。

  他们的名字很响亮,他们是柯岩、贺敬之。

  柯岩原名冯恺,满族,祖籍广东南海,1929年7月14日出生于河南郑州一个铁路职工之家。柯岩17岁时就发表了处女作《我的同窗》。抗战时期,难民像潮水般的往南方涌,柯岩一家也随逃难的人群到了南方,为躲日本飞机,整天钻山洞,所以柯岩从小就目睹了百姓的苦难。1948年,柯岩考入苏州社会教育学院戏剧系;1949年起,她先后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中国儿童艺术剧院任专职编剧,曾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

  1950年年初,柯岩所在剧院举行剧本座谈会,请当时已是著名诗人的贺敬之谈《白毛女》的创作经验,柯岩是课代表。初次接触,贺敬之对柯岩的印象很好——朴素,不矫揉造作,充满了革命热情。而柯岩一见到贺敬之却感到出乎意料——想不到《白毛女》的作者这么年轻文雅,不仅没有大作家的派头,连小作家的沾沾自喜也没有,而且谦虚富有幽默感。

  从工作的接触开始,柯岩和贺敬之的交往越来越多。柯岩比贺敬之小5岁,两个人常聚在一起谈文学,谈生活……他们有太多相似的追求,很快就成了朋友。促使他们感情发生飞跃的契机却是贺敬之的一场大病。

  1951年年初,贺敬之到河北省大名县下乡。到了县里,他感到身体不适,县里大夫诊断为肺结核,贺敬之住进当时专治结核病的北京红十字医院。为防止传染,医院一般不许探望病人。令贺敬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柯岩竟然来医院探望。担心柯岩被传染,贺敬之心中很不安。柯岩却笑着说:“越害怕才越会被传染呢。”

  一句话令病中的贺敬之瞬间震动,一种温暖的东西涌入心底。

  柯岩是一剂良药,贺敬之的病很快好转。结果是,他的肺结核没有传染给柯岩,而柯岩的开朗洒脱却“传染”给了贺敬之。见不到柯岩时,贺敬之常常陷入思念的痛苦。柯岩一出现,贺敬之的眼前似乎多了一轮太阳。1953年10月的一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后第7天,柯岩就告别了丈夫,奔赴朝鲜前线去了。

  柯岩刚直不阿、快人快语,被人誉为“女侠”。贺敬之为人随和宽厚,对人从不挑剔,两人性格不同,志趣却颇为相投,成为彼此互补的伴侣。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诗人夫妻把全部心血都投在了创作和工作上,作为丈夫的贺敬之第二次忽略了妻子的临产日期,柯岩生第一个孩子时大出血,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即将临产还硬挺着参加剧本讨论。

  1960年,柯岩生病住院时,贺敬之给她写信道:“小柯小柯,安心养病;服从治疗,增强党性。”还抄录了陕北和内蒙古民歌:“长腿的鹭鸶沙梁上站,有朝一日我要走大川;青山绿水一道沟,好过的日子在后头。”一封信,道出了他们之间真挚而浪漫的爱情。

  再后来,贺敬之在多次政治运动中挨整,诸如“文革”时期挨批斗。那时候,有不少人为了保全自己,有时也是为了保全子女和家庭,选择了离婚。但柯岩连想都没想过,她曾说“当时我不可能这样选择”。

  “20世纪全能式作家”

  关于“柯岩”这个笔名,柯岩解释说:“中国古代把绿绿的小树称为柯,岩呢,当然是大而坚硬的石头,取这个笔名,因为我知道写作是件很难的事,决心终生扎根大地,终生奋力攀登,从而使作品能像岩石上的小树那样富有生命力。”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柯岩以话剧和儿童诗蜚声文坛。说到儿童诗创作,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1954年,《人民文学》约贺敬之写几首儿童诗,这可难坏了贺敬之,伏案写了半夜,仅仅写出不多的几行,冥思苦想,满意的诗句就是蹦不出来。柯岩已睡醒一觉,见贺敬之还在托腮凝思,安慰说:“你去睡觉,让我来试试。”柯岩平时对儿童的感情和童年生活的记忆一下如潮般翻腾,一个个美丽的画面扑面而来,她满怀激情地写下了9首诗。贺敬之读着这些充满童趣的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选了几首寄给了《人民文学》,很快刊发了3首。正是这样一个偶然机会,把柯岩从戏剧拉进诗歌领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先后写出大量儿童文学作品,仅在“文革”前十年中,先后出版了《“小兵”的故事》、《大红花》、《最美的画册》等6本儿童诗集。

  1976年,当柯岩从收音机中听到周总理病逝的消息后,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而当她亲眼看到无数群众送别周总理的场面时,决定用笔记录下这一时刻。柯岩回家拿起笔开始创作,此时却感觉心情沉重,撕毁了无数稿纸。刚开始写的东西都像记流水账,后来每天到广场和群众一起哭,看到一位老大娘,她一边拍着人民英雄纪念碑一边哭。柯岩心里忽然明白,总理没有走,永远活在人民心里,一定要写一首哀悼他老人家的诗,表达和寄托人民群众的哀思……柯岩当即决定用哭亡灵形式来写人民哭总理。在周总理逝世一周年时,《人民日报》公开发表了柯岩的诗《周总理,你在哪里》,这首充满真挚情感的诗歌打动了无数读者,当时怀念周总理的诗歌不计其数,但这首流传最广、最深入人心。

  1981年,柯岩因心脏病住院。出院不久,又因疑患肾癌重新住进医院。一到癌症病区,柯岩顿觉气氛紧张。在癌症患者周围,柯岩见证了很多生离死别,她虽最后被排除癌症嫌疑,但也因此第一次接触到癌症患者群体,并接受了新的医学理念。他们与死神搏斗的精神令她深受感动。在大家的要求下,她创作了报告文学《癌症≠死亡》,用作品讲述生命的顽强和感动,让无数癌症患者看到生的希望,也使人们改变了对癌症的认识。

  鲜为人知的是,创作了《癌症≠死亡》后,柯岩的家成了癌症咨询中心,来信来电的不断,还有患者由家属扶着、背着、抬着,令人应接不暇。柯岩的热心肠是出了名的,鼓励患者振作精神,与病魔抗争,许多人因此坚强地活了下来。由于接待不过来,柯岩病倒了,她就让女儿顶上来,后来女儿也累病了,这才不得不举家“大逃亡”。柯岩觉得,能为癌症患者做点事,很快乐,同时也被他们的坚强和乐观鼓舞,想想他们,自己没理由不乐观。

  1985年,柯岩的小说《寻找回来的世界》被改编为电视剧播出,引起强烈反响,相继荣获飞天奖、金鹰奖、国家教委奖及宋庆龄儿童文学奖等7项大奖,被誉为当代中国的“教育诗”,这是柯岩创作上的另一个辉煌。这期间,柯岩完成了从一位儿童文学作家、诗人到报告文学作家、小说家的转换,成为20世纪中国文坛一位多面手的作家,被誉为“20世纪全能式作家”。

  事业上比翼双飞

  柯岩的父亲是高级工程师,从小就教育柯岩只有学习好才能对社会有所贡献。而贺敬之是贫苦农民出身,他父亲常常会走20里路给儿子送去口粮。尽管俩人家庭背景相差很大,但俩人所具有的文学感觉,都是天才型的,也正因为对文学共同的热爱,俩人一直有许多共同话题。

  夫妇俩在生活中面对面,工作中背对背。

  两位诗人共居一个卧室,但书房是一人一间,他们在书房里各忙各的,写诗、看书、看稿。贺敬之说过:“我们之间都有‘小自由’,互相不掺和对方的事。她读的有些书,我就不读,她写的《他乡明月》,我是在书出版以后才看的。”

  柯岩也这样解释:我们都搞创作,但在热闹的场合很少一起出现,我写我的诗,他写他的诗,各干各的,经常交流但互不干涉,也就是有媒体说的那样“背对背唱和”……柯岩是个活泼爽朗的人,爱说爱笑,敢说敢干,喜怒都挂在脸上,这些性格中的东西也不折不扣地表现在作品中。

  两人在事业上比翼双飞,在大风大浪里忠贞不渝。谈到和睦相处的秘诀,贺敬之坦言:“两个人生活中不可能没有争吵,年轻气盛时更多一些。比如对某些问题看法不同,有时就会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柯岩则笑言:“我脾气急,他比较稳重,为人宽厚平和,如果不自强自律,很容易被他‘惯坏’。所以,我一直独立意识很强,我最不愿意听谁是他的‘家属’这几个字,我从来就没当过‘家属’。他有他的工作,我有我的事业!”

  柯岩的事业很多,作为诗人的她好奇心从未降低过,比如柯岩70多岁学会了电脑,完全是自己摸索,不仅如此,她还向好友问电脑病毒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产生?又是怎么传播的?得到了详细回答之后,才满意作罢。

  其实,早在柯岩用电脑写作时,贺敬之学了3次还没学会,只好继续“笔耕”。柯岩曾有这样一个段子:“我喜欢写东西,但做了两次大手术后,一拿笔手就哆嗦。于是,就开始学电脑。我是南方人,有的音读不准,打字时怎么也拼不出来,就在书房里朝他的书房大呼小叫,一会儿问他这个字怎么拼,一会儿问他那个字怎么拼。终于把他喊急了:真有点笨!孩子们听后哈哈大笑:平日里都是妈妈要么说这个笨,要么骂那个笨,爸爸这回算是给大伙儿报了仇。只可惜不太过瘾,怎么才是‘有点笨’啊……”

  病痛缠身,相扶相助

  柯岩夫妇俩都是长期的“老病号”,先后得过不轻的病,时不时要看病住院。可他们的意志力惊人,从不为病痛所压倒,生活就像一片灿烂的云霞,透明、亮丽而热情似火。

  1991年,贺敬之发现自己得了癌症。当时人们谈癌色变,医生建议动手术,但贺敬之的一些朋友认为保守治疗比较适合。那天,贺敬之也没多说,只是紧紧地拉着柯岩的手,两人手拉手回了家。柯岩说:“我们平时不是卿卿我我的那种人,可是那次,我们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要终生相守的柔情一下子攫住了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柯岩不仅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多种疾病,腰椎骨还严重错位,除了睡觉,白天大部分时间只能躺着看书。柯岩曾有过十几年的尿血史,最初医生检查说是肾炎,但柯岩没当回事儿,她坐在床上用个画夹子垫着写作,就这样写出了《寻找回来的世界》和《他乡明月》。1994年,病得实在厉害了,柯岩才住了医院,确诊结果显示是肾结核。动手术的那天,来了许多同事和朋友,还有读者,手术室的走廊里挤满了人。贺敬之坐在手术室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结果到底如何。好在知道不是肾癌了,他心里稍微有点儿底。等到手术结束,柯岩被推出来了,大夫拿着一个盘子,里面盛着柯岩的右肾,已经彻底地烂掉了。看见了隐藏在爱人身体里的磨难,那种感觉对贺敬之来说是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1996年9月,心脏一直不好的柯岩再次遭遇了心脏搭桥手术的考验。动手术前一天,贺敬之整整一夜没有睡觉。之前,因为参加会诊的一位医生也对实施手术产生了动摇,认为危险性太大。可是不动手术,对于柯岩来说毫无希望。柯岩最终被推上了手术台。当天,《人民日报》文艺部、《求是》杂志文教部、《光明日报》文艺部、《文艺报》等31个文艺单位联合举办了“柯岩作品研讨会”。手术从早晨做到晚上,足足做了8个小时,一共搭了3根桥,做得很好。那天,贺敬之躲在手术室外,悄悄地流下了泪水。

  “背对背唱和”成追忆

  由于身体的原因,贺敬之在晚年很少写诗了,闲暇之余,常常挥毫泼墨,阅览报纸书刊,有时整理一下旧作,一般情况下很少参加社会活动,夫妇俩在恬淡安静的日子里度过晚年,很幸福!有一次,夫妇俩接受电视台采访时,问到了来世,贺敬之的回答很精炼:“下辈子我还找她。”当时在一旁的柯岩,笑得很灿烂。

  但柯岩是个闲不住的人,天天忙着她的事业,一直忍着病痛坚持,有时伏案写作,有时整理文稿,有时应邀外出演讲,多数去的是大专院校,只要她讲课,现场总是挤满了人。

  2009年6月13日,柯岩、贺敬之来到郑州,河南省诗歌学会专门为他们举办了一场诗歌座谈会,没想到最后一刻,柯岩突感身体不适,没能出席座谈。会后,大家专程到饭店探望,柯岩看起来很累,但头脑非常清醒。第二天上午,闲不住的柯岩还是和贺敬之一道,到郑州大学为学子们做了一场盛大的《文学与人生》精彩演讲。当时,80岁高龄的柯岩看起来从容睿智,用自己的人生阅历和深厚的文学底蕴讲解着文学与人生……

  2011年春节前,柯岩忙于主编中国当代散文选《与史同在》,还操心着很多与写作有关的事情,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她看到一些社会现象,并长期关注青少年成长和教育问题。2011年年初写下一篇《谁说俺们“80后”油盐不进?》,专门为“80后”正名。

  闲暇之余,老两口会到居所附近的玉渊潭公园散步,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呼吸新鲜空气,也会像普通人一样上街买菜。但随着柯岩病情的加重,他们成双成对的机会少了。2011年6月30日,按照医生要求,柯岩住进了医院。入院前,她还念叨要充实自己的文集,还要整理诗歌。然而一旦彻底休息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太累了,再也没有精力做事了,她的愿望变成了永远的遗憾。北京地坛医院重症监护室,没有意识的柯岩目光蒙眬,手脚浮肿……

  2011年12月11日,繁忙的诗人永远闭上了好奇的眼睛,告别了这个她热爱的世界,生命之旅定格在了82岁。两年前,柯岩曾写下了《我是谁》一文:“在我80年漫长的人生旅途中,经历了阳光灿烂,也跌入过深渊,跋涉过险滩,但只有在知道了我是谁、懂得了感恩之后,才有了完满的幸福和真正心灵的安宁……”

  对于柯岩而言,她知道自己是谁。但对87岁的贺敬之而言,这将是一种怎样的悲痛,从此恩爱不在,“背对背唱和”成为追忆。但柯岩留给世人的精神永在,那是一种执著的信仰和不懈的追求,是一笔永留世间的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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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敬之,柯岩丈夫,诗人、剧作家,1924年出生于山东峄县(今枣庄)。著有长诗《回延安》、《南泥湾》、《放声歌唱》、《雷锋之歌》、《中国的十月》、《八一之歌》,诗集《放歌集》、《贺敬之诗选》,和丁毅执笔集体创作歌剧《白毛女》等。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和戏剧家协会理事、文化部副部长、中宣部副部长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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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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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实施高温补贴政策已有年头了,但是多地标准已数年未涨,高温津贴落实遭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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