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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爸聊电影:咱俩都是深度的故事片爱好者

2018年06月15日 09:09 来源:中国青年报 参与互动 

  家到影院的距离不远,刚好够我们敞开心扉,顺着每一次的剧情聊下去,把对人生、对人性、对生活的解读,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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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离开后,我和妈妈的文娱活动甚少。今年春节她搬来我这儿住,逛公园算是一件。半个多月时间,我陪着妈逛了家附近五六个公园,春光惹人醉,但我们的话不多。去年婚礼前后,我还带着妈参观了本市几个景点,在丈母娘家吃了几顿饭。

  总之是再没有一起看过电影了。

  想来咱们三人小组最后一次活动,恰是在老家的电影院。那天是8月16日,我背着行李快走出小区了,手机上突然刷出了17号的卧铺票,赶忙改签,又飞奔上楼,兴奋地跟你说:“太好了爸,又能在家待一天。”

  早早吃过晚饭,我撺掇着你和妈,咱仨去看的《滚蛋吧!肿瘤君》。漆黑的电影院里,你在笑,笑剧情的谐趣,妈在哭,哭现实的冷血。

  走出影厅,在影片推广的易拉宝前,我给你和妈拍了一张,咱俩也合影一张。现在真要抱憾终身了,为何当时没请人拍一张全家福呢——在坚强乐观主题的电影海报前。

  20天后,你终没逃过主人公的命运。恶性肿瘤没有从你的身上滚蛋,终结了我们此生的父子一场。

  余光中说,人生有很多事情,正如船后的波纹,总要过后才觉得美的。你的离开,让我深思我们共处的一个个场景,细细咂摸那些个人生现场背后的况味。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约定,但工作后每次休假返乡,我们至少都要到影院看一部电影。想带你出去玩,你总说工作忙、走不远。家到影院的距离不远,刚好够我们敞开心扉,顺着每一次的剧情聊下去,把对人生、对人性、对生活的解读,聊出来。

  头一年5月,回家参加完表妹的婚礼,我们去看《归来》。我缠着你讲讲那年月的往事,你说奶奶那时候也总到火车站和爷爷告别,送爷爷去非洲援建坦赞铁路,去成都支援三线建设,去株洲参加内燃机车的研发。

  冬日,我休假去武汉探望战友回来,跟你聊起那里的往事,当晚咱们去看《太平轮(上)》,回家的路上,我们聊的是“生离死别”。

  更早的,也是冬日的假期,我们在冷清的影厅里看的《万箭穿心》。回去时我忍不住吐槽,我和马小宝一样跟爸爸更亲,也有个脾气乖张的妈妈。你瞪我,“乱讲,你妈那么爱你,以后要对她好点”。

  咱俩都算是深度的故事片爱好者了。你可能不知,我早就翻看了你当兵时的日记。部队每周末的电影晚会回来,你都要写一篇观后感,字数不过三五百,语言简练直白,你说你敬佩《高山下的花环》里的雷军长,你说你要有一个《小花》里那样的妹妹多好,你说以后也像《甜蜜的事业》里那样只生一个,“最好是个儿子”“可以教他打球”……我据此分析,你应该不会喜欢“复联”“星战”“速激”,所以每次咱俩一起走入的,都是些意蕴悠远的故事。

  18岁后,我离你越来越远,从哈尔滨到成都,从南京到西安,我学习、服役、工作的地方,比你这一辈子去过的地方都多。我极少在你面前讲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知道那样会让你有不如我的压力,所以我们就走进一个个电影院。

  更多的时候,在银幕内外的故事里,听你从半个世纪的生活经验里抽丝剥茧、条分缕析地讲些琐细的过往。于我而言,也算是一种人生的参悟。

  是的,我希望在“越长大越孤单”的调调里,在尽可能的条件下,请你来介入我的人生,比如在电影散场后与我同频共振,与我共生共长。真庆幸,每次观影后我们的分享,都能让手握票根的我,温暖一程,受益一程。

  爸,咱们父子俩的戏份散场,也近3年了。现在,虽然没有一起看电影,我跟妈妈也建立了属于我们的情感交融方式。今年过年时,我坚持更多的时间在家炒菜做饭,而不是出去吃。在锅铲碗瓢碰撞间,向妈讨教。

  你可以放心了爸,对于妈,我足够爱她,就像那时你教我的那样。

  故鲲 来源:中国青年报

【编辑:左盛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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