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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张学良不把死生放心里 未参加抗日战争最难过(3) 查看下一页

2012年05月28日 14:07 来源:光明日报 参与互动(0)
晚年时的张学良

  “背着基督进孔庙”

  “汉卿是三教九流,背着基督进孔庙。一说话就常说出儒家的思想;可是,在对待生死问题上,又类似于庄禅。”

  张学良的多彩多姿、不同凡响的个性,是在其特殊的家庭环境、文化背景、人生阅历诸多因素的交融互汇、激荡冲突、揉搓塑抹中形成的。

  他出生于一个富于传奇色彩的军阀家庭。父亲张作霖由一个落草剪径的“胡子头”,像变魔术一般迅速扩充实力,招兵买马,最后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北王”。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张学良就把父亲奉为心中的偶像,从父亲那里,不仅接过了权势、地位、财富,承袭了优越、舒适的生活环境,还有自尊自信、独断专行、争强赌胜、勇于冒险的气质与性格。而活跃在他的周围、与他耳鬓厮磨的其他一些领兵头目,除了郭松龄等少数进步人士,也多是一些说干就干、目无王法、指天誓日、浑身充满匪气的“草莽之徒”。晚年他曾说过,他一生中有两个长官,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蒋介石,这两个人对他一生的影响最大。如果说,蒋介石是导致他后半生成败、荣辱的关键角色;那么,他的父亲则是在他的早年个性形成的关键阶段起到了主导作用。

  家庭环境之外,文化背景对于一个人性格的形成,也是至关重要的。它主要表现为一定文化环境影响下的价值观念、道德规范、思维方式与行为模式。瑞士心理学家荣格有一句十分警辟的话:一切文化都会沉淀为人格。从六岁起,张学良就被送进家塾,系统学习儒家经典。中国古代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包括“孝悌忠信”、“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道德,自小就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对他的文化人格的塑造影响深远。当年郭松龄起兵反奉,曾以拥戴少帅为号召,敦请他“取老帅而代之”,重整东北政局。而他的回答则是:学良“对于朋友之义尚不能背,安肯见利忘义,背叛予父”。说明封建伦理观念在他的头脑中还是十分牢固的。当他进入青年时代,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正在蓬勃兴起,中西文化、新旧思潮激烈冲击、碰撞,因而,他在接受传统教育的同时,又被西方文化投射进来的耀眼光芒所吸引。先是师从奉天督军署一位科长学习英语,并参加基督教青年会活动,后又结识了郭松龄、阎宝航、王卓然等新派人物,还有几位外籍朋友,逐渐地对西方文化发生了浓厚兴趣。随着视野的开阔、阅历的增长,他性格中的另一面,热情开朗、爱好广泛、诚于交友、豪放旷达,开始形成。

  人生阅历对于性格的形成也至关重要。由于父亲的荫庇,他年未弱冠,即出掌军旅,由少校、上校而少将、中将、上将,最后出任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副其实的副统帅。一路上,春风得意,高步入云,权力与威望与日俱增。因此,在他的身上少了必要的磨练与颠折,而多了些张狂与傲悍。他未曾亲历父辈创业阶段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艰难困苦,不知世路崎岖,人生多故;不像其他那些起身民间,饱经战乱,通过自我奋斗而层级递进的军阀那样,老谋深算,渊深莫测,善于收敛自己的意志和欲望去适应现实,屈从权势。他少年得志,涉世未深,缺乏老成练达、纵横捭阖的肆应能力;加上深受西方习尚的濡染,看待事物比较简单,经常表现出欧美式的英雄主义和热情豪放、浪漫轻狂的骑士风度;又兼从他父亲那里,只是继承下来江湖习气、雄豪气概,而抛弃了那种狡黠奸诈,厚颜无耻,反复无常,少了些匪气,而多了些稚气。从做人方面讲,无疑获得了助益;但要适应当时危机四伏、诡谲莫测的政治环境,就力难胜任了。

  张学良的思想观念十分驳杂,而且随着客观环境的变化,经常处于此消彼长、翻腾动荡之中。在他身上,既有忠君孝亲、维护正统、看重名节的儒家文化传统的影响;又有拿得起放得下、旷怀达观、脱略世事、淡泊名利、看破人生的老庄、佛禅思想的影子;既有流行于民间和传统戏曲中的绿林豪侠精神,“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侠肝义胆,“哥们义气”;又有个人本位、崇力尚争、个性解放,蔑视权威的现代西方文化特征。这种中西交汇、今古杂糅、亦新亦旧、半洋半土的思想文化结构,使他经常处于变幻无常之间,带来了文化人格上的分裂,让矛盾与悖论伴随着整个一生。他的夫人赵一荻说得十分形象:“汉卿是三教九流,背着基督进孔庙。一说话就常说出儒家的思想;可是,在对待生死问题上,又类似于庄禅。”

  其实,儒家传统、庄禅思想、西方观念也好,三民主义、社会主义也好,还有什么法西斯主义、国家主义,他都没有进行过精深、系统的研究。有一些东西,不过像是精神上的“晚礼服”,偶尔穿上出入某种沙龙,属于装点门面性质;或者一时兴之所至,过后便不复记起。至于被幽禁后,红尘了悟,云淡风轻,先是信奉佛教,后来又皈依基督教,说是精神上的寄托,未为不可;至于哲学层面的信仰,恐怕还谈不到。当然,再复杂的事物也必有其本质特征,也就是所谓事物的规定性。同样,张学良的思想观念无论怎样驳杂,如何变幻不定,其本质特征还是鲜明而坚定的,那就是深沉博大的爱国主义精神。作为思想上的主旋律,他终其一生,坚守不渝,并且不断有所升华。从东北易帜到西安兵谏,无一不源于民族大义,系乎国运安危。尤其是捉蒋、放蒋一举,体现得至为充分。

  他说,把蒋介石扣留在西安,“是为了争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假如我们拖延不决,不把他尽快送回南京,中国将出现比今天更大的内乱,那我张学良真就成了万世不赦的罪人。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要自杀,以谢国人。”赵一荻说:“他爱的不是哪一党、哪一派,他所爱的就是国家和同胞,因而,任何对国家有益的事,他都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去做。”他自己也说:“我是一个爱国狂。”

  这样,问号就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会执行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置东三省沦陷于不顾?应该承认,由于个性的缺陷与认识能力的限制,他的爱国主义带有一定的局限性。他与人为善,轻信,幼稚,常常从良好愿望出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林林总总、变化万端的人和事,在他的眼中往往被理想化、简单化、程式化了。比如,他没有认清蒋介石的本质,始终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他的一个重大失误。他把忠于蒋氏个人与忠于祖国画作同一等号,认为要对抗日寇就必须谋求统一,而要统一就必须唯蒋之“马首是瞻”。再就是,对于日本军国主义的本质,他也同样缺乏清醒的认识,且又过分迷信国联,为“九国公约”和“门户开放”政策中的一些漂亮言词所迷惑,因而做出了“日本决不敢这么猖狂地扩张”的错误判断。

  诚然,他为民族大义所表现出的一往无前、勇于牺牲的精神是值得赞许的;但是,有时流露出一种江湖义气与个人英雄主义,浪漫、狂热、莽撞、冲动,这一切,都构成了他的命运悲剧。

  在《卧床静省》一文中,他本人曾就此作过痛切的剖析:“幼年生活优裕,少年即握有权势,钱财任意挥耗,人事如意支配,到处受人欢迎,长达十余年,因之不能充分了解人间善恶……性情急躁,任意而为,经验阅历不足,学识缺乏,因之把事情判断错误,把人观察错误,有时过于天真,有时过于任情,致使把事情处置错误。”

【编辑: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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