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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之图的绘制者》:后现代撒旦和权力之图

2012年08月31日 21:56 来源:文艺报 参与互动(0)

  多年之后,浮士德遭遇的魔鬼撒旦再次出现,这一次,他选中的是一个叫马太·帕维尔的人;这一次,他在给予马太·帕维尔诸多“安排”的同时并没有索取他的灵魂,甚至还给予他一点“自由选择”的权利,“继续和我对抗,还是承认我的权威,那是你的事了。我希望你有足够的智慧认识到我说的都是对的,并服从于我”——在罗马尼亚作家加布里埃尔·基富的小说《权力之图的绘制者》中,自认具有后现代特征的撒旦很有些与时俱进的意味,他不再以一种一味让人恐怖的面孔出现,不再一味恐吓,虽然他强烈的掌控欲还是透露出权力的傲慢……

  《权力之图的绘制者》,时间:2000年前期;地点:佛尔谢特、伯伊莱海尔库拉内和卡拉法特——巴尔干地区,“一个百慕大三角”,一个处在“贫困、腐败、悲惨、谎言、矿工事件、秘密警察、克格勃、黑社会、战争”中的世界……在小说中,辞职的前政府职员马太·帕维尔受命写一部关于权力和力量的论文:在这里,你会发现梦和现实紧紧地纠结,它们形成一股浑浊却有速度感的力量。是的,加布里埃尔·基富在小说中把那部关于权力和力量的论文分成或详或略的片段,或详或略地谈到希特勒、斯大林、拉斯普京对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背后操控——不过,它在书中只占很小很小的篇幅,马太·帕维尔谈的权力或力量不止于此。他更关心的是人和那个魔鬼之间的关系,人和无法摆脱的背后操控之间的关系,那个魔鬼,撒旦,又是如何选上“这个人”的?他,一名还算敬业的职员,并无多少恶行,离过婚,有一个相处愉悦也无过多要求的情人——撒旦选择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不是那些权力和力量的拥有者,为什么不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间恶魔?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平常的、并不拥有多少恶念的人?

  小说在一个介于梦幻和沉郁现实的情境中展开。马太·帕维尔意外收到了一笔莫名的遗产,它来自一个并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伯父。这笔遗产的数额当然巨大,虽然它附带着一些特别但并不难以接受的要求——在佛尔谢特等三个城市各生活一段时间,写一篇关于权力和力量的论文——对自己平庸的日常生活充满着厌倦的马太·帕维尔自此踏上了一条悬念丛生的探寻之旅。需要承认,加布里埃尔·基富在讲述传奇故事上是个高手,虽然他的目的并不是讲述一个故事。这是一条在“撒旦”掌控中的冒险之旅,它不乏意外和惊奇:早有安排的食宿、神秘的仆从……此外,马太·帕维尔还要先后遇到画家特奥多尔·布莱诺维奇,他正为两个爱着他和他爱着的女性苦恼,而他的绘画也因女性带来的灵感而出现奇迹——一个似乎可以从画中走出的美丽天使——后来她真从画中走出;遇到拉里拉琴的伊韦斯,他像梦一样出现,除了第一次,他再也没有让马太·帕维尔靠近,总在最接近的时刻突然消失;遇到工程师弗拉蒂米尔·帕维尔,他曾带领马太·帕维尔进入一种陌生的、小有放纵感的生活,却也是用全部的财力建造教堂的人……

  小说建立的是一座寓言化的丛林,它布满了象征。譬如某些顺从,在那时马太·帕维尔很像卡夫卡笔下的K,他接受着安排并不去追问,只是从一种旧有的、可以想见所有未来的状态中进入到另一种命定的状态,它似乎意味着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境遇,自以为的出逃只是短暂的幻觉而已;譬如马太·帕维尔在进入到“梦幻世界”之后与原来世界的阻隔,以及他记忆的一点点丧失;譬如从画中走下来的堕落天使,她翅膀处的血和腹中正在长大的孩子;譬如第十一章,许多人同时患上的那种奇怪的、象征性的疾病:牙周炎。“马太先生,您还记得我们在维丁和那两个喜欢饮酒作乐的低俗朋友一起度过的时光吗?那可是充满堕落的无可救药的享乐主义时光。牙周炎让我们失去牙齿,它是对我们那贪婪的嘴巴的惩罚,是对我们所吃所说的惩罚……”不是加缪笔下的鼠疫,尽管,小说中的牙周炎也传染,但它很快就消失痊愈了,没要任何一个人的命。

  返回上面的问题:撒旦选择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是他和他们?书中,借用西格佛雷德(也就是撒旦)之口道出了原委:“你是正好碰上了。谁都可能碰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撒旦。”撒旦说,当你感到内心空虚、无力面对现实和过去、被所有人包括你自己抛弃时,那种个人的撒旦也就出现了。所以,“我们内心都有一个世界末日。世界末日在我们看来也不再是一连串骇人听闻的外部事件或看得见的灾难,而是一串无止境的内部裂变和内心的堕落。因此,我们无需再等世界末日:它是内部的,发生在我们每个人内心,并且已经开始,正在进行中”……是的,这个具有后现代性质的撒旦所提供的问题是新的,是需要我们思考和正视的。灾难、末日,可能不再外化成一连串的事件,在一个人的心中就可形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撒旦,他未必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一种平庸的恶或一种空虚无力就足够让撒旦居住下来……小说最后,马太·帕维尔选择了和浮士德一样的对抗,他在画家的帮助下逃跑,借以挣脱撒旦的掌控——如何摆脱撒旦的控制,包括他那些诱人的承诺,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的法力?小说其实也给出了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并不让像我这样的人信服:重拾信仰,让上帝之名代替撒旦,服从于上帝——这种粘贴转换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再说回来,在上帝的掌控中和在撒旦的掌控中本质区别在哪儿?它会不会是有意的一叶障目,如果撒旦假借上帝之名,盘踞于贴满“崇高”、“美好”标识的幻觉教堂里……(史晓晨)

【编辑:张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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