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历史评论》:提供另一种历史写作

　　5月4日，《东方历史评论》在北京举行创刊礼。当日，该刊主编许知远、执行主编绿茶，编委、学者沈志华、马勇、朱学勤、许小年等一同现身，畅谈历史的意义、历史与当下的关系等话题。

　　其实，早在今年初，该杂志的创刊消息就已被高调宣布，随后同名微博也上线，并定期举办读书活动。但直到近半年后，其创刊号才“千呼万唤始出来”。甫一上市，就收获了一片赞誉，被评价为“冷静多维的解读历史”，市场反应也不错，除了登上不少畅销排行榜，执行主编绿茶还提到，出版社给编辑部的样书后来就被“无情”地收回去了。

　　近日，记者分别电话采访了这本新杂志的主编许知远和执行主编绿茶，听他们讲述这本杂志的前世今生和未来。

　　历史是个很好的载体

　　许知远介绍，杂志的创办缘起其实很简单。他有一些朋友，在上世纪80年代初受到当时文化氛围的影响，看过一些类似《走向未来丛书》的书籍，有一种对文化和历史的情怀，想要创办一本杂志，找到他当主编。后来，他又把以前一起合作过的绿茶拉进来。绿茶表示，自己当时还在《文史参考》任职，接到许知远的邀请时，宝宝刚出生，惦记着要腾出多点时间照顾宝宝，后来索性从原单位辞职，专心筹办这本新杂志。

　　至于为什么选择创办一本历史刊物，许知远的说法是，“个人对历史感兴趣”。他在电话里会不自觉地强调“兴趣”、“理想”这些词，以表示这本杂志的初衷。不过，长期在文史类杂志任职的绿茶给出了更详细的看法：历史对于很多思想和事情都是很好的载体。另外，国内当下的历史阅读氛围很好，有很多读者都是历史迷，但国内现有的历史类杂志并不多。某种程度上讲，创办《东方历史评论》这本历史读物也是承担起一个角色，给喜欢历史的读者提供一个平台。

　　由此可见，历史是这本杂志内容的基础。在第一辑里，可以看到大部分文章都和历史有关，比如专题《共和为什么失败：重返1913》、沈志华的《毛泽东与东方情报局》、马勇的《民国囚徒》等文章。卷首的创刊词上，许知远写道：在中国历史的课堂里，历史事件的发展遵循繁荣-屈辱-复兴的线条，因此历史不仅为今日提供参考坐标，同时还提供了合法性：今天是最好的、最新的时代。这种历史，是权力决定的历史。而这种历史观的反叛者，则陷入了相同的逻辑。……《东方历史评论》希望提供另一种历史写作。我们关注此刻，相信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但同时也尽量试图去理解另一个时代，即使它与我们的现实并不直接相关。

　　提倡审美的历史写作

　　在《东方历史评论》的网站上，关于刊物的定位一行字在显眼处不断闪烁，“历史的、批判的、审美的”。读者很容易理解，头两者是这本杂志的内容和态度，但后者“审美的”曾一度被认为与前两者相互矛盾。对此，许知远的看法是，这里的审美有两个层次，首先是宽阔性。杂志里讲述的历史不是单一的，并非近代史或者哪一段历史，时间上我们试图有更宽阔宏大的历史；广度上来讲，除了政治史，杂志以后还会涵盖科技史、建筑史等。另一方面，在杂志的文本上，我们希望用典雅的方式来表达。

　　“审美”在绿茶看来，范畴其实很大，总的来说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取向。他认为在当下的写作环境下，不少人以为历史就一定是血腥的，或者是苦大仇深这类固定的模式。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历史是用材料说话，《东方历史评论》希望在这种环境下做另外一种探索，即历史的内容和批判的态度也可以很美。绿茶承认，这种探索还需时间沉淀。

　　国际化视角是《东方历史评论》的另一个特点。在杂志的创刊号里，刊登了不少关注国际议题或者国外作者的撰文，如主编许知远对蒂莫西·加顿·艾什的访谈《喧嚣与影响：对话蒂莫西·加顿·艾什》、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的未来》等。绿茶认为，杂志通过引进国外新的历史写作方式，也是想为目前国内的历史写作实现新的突破。他强调，历史的一定是世界的，单纯本土化的历史已经不够立足，很多历史中的人和事件都要放在全球化的位置上，才能看出其深层意义。此外，绿茶介绍，现在杂志的编辑团队相对年轻，外语也很好，本身看待事情就带有国际化视角，能接触到很多前沿的话题。

　　建立和当下生活的联系

　　当下，微博微信大行其道，碎片化信息铺天盖地，《东方历史评论》提出反碎片化，绿茶认为，太多碎片化信息会让人内心浮躁，真正的阅读是应该让人静心下来的，所以编辑部在杂志里反其道而行之，刊登大量超常规的长篇文章，从目前的反馈和市场反应来看，这种文章仍有大量读者。绿茶认为，看到重的东西还有很多人感兴趣，对于杂志来说是一种有益的探索。他希望读者能在阅读杂志时找到美的感觉，对固有想法有冲击，能安静下来思考国家和社会。不过，另一方面，绿茶也坦言，杂志还很新，需要持续的爆发量、国内外学界资源的整合、杂志风格的形成等，都仍需要时间。

　　此外，在5月4日的创刊礼上，还有两场沙龙也很具人气，配合第一辑主题《共和为什么失败，重返1913》举办的“夭折的宪政”和“倒退的五四”主题活动，邀请了朱学勤、马勇、刘军宁、许小年等学者参与讨论。绿茶介绍，囿于一些条件限制，有些历史最初一定是在小范围内传播，通过活动沙龙的模式可以让更多人了解历史，这种杂志+活动的形式会在以后形成常态，在杂志出版的基础上，同步展开历史沙龙、历史年会、青年历史学者评选等多层次的公众及学术界活动，并与高校联合在全国巡展历史讲堂。他希望读者在了解历史之后建立和当下生活的联系。

　　对话主编许知远

　　我就是在凭着兴趣办杂志

　　深圳晚报记者 崔华林

　　深圳晚报：您在创刊礼上说，“这本杂志的诞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言外之意是曾经遇到过一些困难吗？

　　许知远：任何新生的东西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让它夭折，但这本杂志没有夭折，跟大家见面了，就是意外的惊喜。

　　深圳晚报：《东方历史评论》似乎不仅仅是一本单纯的历史杂志？

　　许知远：我更倾向它是一本以历史为基础的思想和文化杂志，以后也许还会有纪录片。我们主要是借杂志打造一个平台，给不同层次的人提供不同的产品，比如活动沙龙、微博等。现在类似的平台太少了，我们希望构成多样的文化生态才有趣。

　　深圳晚报：您前面提到杂志追求典雅的写作方式，那什么才是典雅的方式？

　　许知远：杂志刚出第一期，也许也有我们的一厢情愿在里面，但这是我们的目标。至于有没有实现这一点，需要读者来判断。

　　深圳晚报：好像在杂志上市之前，同名微博和网站上都进行的很热烈了，这是杂志在经营上的刻意为之么？

　　许知远：其实也没有，因为杂志的内容很早就做好，但是出版流程这块要审查，会比较慢，所以网络开发反而比较快与读者见面。另外也考虑到现在读者的阅读习惯，网络上的读者也许比实体杂志的读者更多。

　　深圳晚报：配合杂志主题同时举办活动、微博网络的推广，可以理解成让这本高端杂志更接近大众化么？

　　许知远：不是。《东方历史评论》还是小众范围的，举办活动的场所我们都有选择，不是在街道或社区里，这本杂志不需要那么多人知道。

　　深圳晚报：都说主编是一本杂志的灵魂，对这本新杂志有哪些设想？

　　许知远：主办一个杂志，主编的个人趣味很重要，而个人趣味是可以根据这个人过去做事情的轨迹来判断的。我还是希望办成一本思想性杂志，让更多人关注历史和当前的关系。克罗齐的那句“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现在已经被用滥了，我们想说明历史并不是简单化的过程，希望透过中西方历史这种全球性的演变，启发读者对此刻、甚至对未来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