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斯诺采访绥远旱灾灾情：村镇破败 饥殍遍野

　　埃德加·斯诺（资料图片）

　　日前，记者在内蒙古档案馆查阅资料，无意间看到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1929年在绥远采访期间所写的几篇通讯，之后，记者参考了地方志记载的相关内容，再现斯诺在绥远的情形——　　

　　自民国以来，内蒙古西部地区遭受匪祸、兵燹、自然灾害，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特别是民国十八年（1929年），绥远地区遭受历史上罕见的特大旱灾。绥远成千上万的蒙汉各族灾民衣衫褴褛、啼饥号寒、鬻妻卖子。富饶美丽的土默川田园荒芜，村镇破败，饥殍遍野，一派凄凉惨景。正如《绥远通志稿》所载：“民国十八年，各县乡间无分贫富，日难一食，麻糁、油渣、粮秕尽不可得。村村妇女呼儿结伴成群，遍布原野山谷，剥树皮，挖草根，以维持活命。”当时流传着这样的民谣：

　　民国十八年，

　　绥远遭年馑。

　　几年无收成，

　　百姓遭劫难。

　　扶老又携幼，

　　啼饥又号寒。

　　卖儿又卖女，

　　爹娘泪涟涟。

　　骨肉两分离，

　　心肝肠欲断。

　　这是绥远人民饱受灾难的真实写照。

　　在这哀鸿遍野的黑暗年代，1929年6月，美国著名进步记者埃德加·斯诺前来绥远灾区采访。此情此景震撼了他的心灵。采访后，斯诺以人道主义的同情和怜悯写了《拯救二十五万生灵》等多篇通讯，真实地向世界报道了绥远的受灾惨状。他在《饥民的寺院》一文中写道：

　　“在绥远城访问时，人间的疾苦和迷惘在我内心深处引起的哀伤和压抑是前所未有的。我曾经闯进这个省会的一座大喇嘛寺——崇福寺（俗称小召），它曾经是中国西北最负盛名的寺庙之一。现在，它的屋顶倒塌了。在肮脏不堪的院子里，放着一堆堆蓝色的碎瓦……在一个配殿里，临时开设了一个粥棚。粥棚外面坐着好几十人，他们的四周有灰土和苍蝇飞舞，头顶有沙漠般的烈日直射。灾民们都坐在石板地上，而不是躺在那里。这是他们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我竭力不夸张这些可怜的灾民的悲惨遭遇，事实上要加以夸张是不可能的。这些难民是几天前从附近的农村流落到归化城的。当时，他们风闻老总们已经使铁路通车，新上任的省主席已把土匪赶出省境，所以救灾物资已经运到。他们求生的愿望是多么强烈啊！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如果有朝一日像这些人一样濒于死亡，我们一定会央求上帝赶快把我们带去。但是对这些中国人来说，那样的态度是不可理解的。他们是至死不屈的人。褴褛的衣裳从他们瘦得失去原形的身体上掉落下来，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边。成群的苍蝇在他们身旁飞来飞去，叮咬他们，并在爬过的地方留下红肿的斑疮，可是，被叮咬的人却不理会这些苍蝇。他们看上去似乎睡着了，或许他们已因苍蝇叮咬而坠入昏迷状态，并逐渐进入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

　　斯诺在《典型的灾区》一文中，描写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搐动着身子、嗷嗷待哺婴儿的母亲十分苍老。斯诺把两块银元塞到她那肿胀、骨瘦如柴的手中。她把银元攥在手里，表示感激。斯诺说：“这种状况在整个灾区都是相当普遍和有代表性的。想到这一点比什么都可怕。……然而，在上海竟然有一些外国人，他们继续把中国大西北的灾难说成是‘所谓的饥荒’，甚至还写信给他们国内的朋友，劝他们不要受‘饥荒宣传’的欺骗！”

　　斯诺以一个西方外国记者的视角，看旧中国绥远蒙汉各族人民遭受天灾人祸的苦难，没有偏见，没有隔膜。而以一个进步作家和记者的良知，表现了深切的同情，难忍的悲愤。

　　特别是批驳了敌视中国人民的某些外国人，别有用心地诋毁善良的记者的真实报道。这一点更是难能可贵之处。

　　之后，斯诺还去过延安，采访过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与周恩来等，写过誉满全球的《西行漫记》（英文名《红星照耀中国》）《为亚洲而战》《大河彼岸》《复始之旅》等书。这些书中多次提到他在内蒙古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