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暴恐事件后的生存震荡:警察多了客人少了(图)(3)
参与互动(0)
五
5月中旬,一位昆明民警在微信朋友圈里感叹:“现在每周的状态是1、2、3、4、5、6、7;1、2、3、4、5、6、7……无限循环中……”
这种说法并不夸张。来自昆明市公安局巡逻防控支队的数据显示,目前,昆明巡逻防控等级已进入最高级别。全昆明每天投入街面的警力达9058人,比此前常态警力数增加88%。其中,五华、西山、盘龙、官渡、呈贡等主城区的防控警力数为每天5577人,比以前的警力数增加了154%。所有巡逻车全部投入街面防控,巡逻时必须警灯闪烁。
与此同时,除了常规的派出所等一线部门派警力巡逻,机关单位民警也要求各个部门在维持好部门正常工作运转的情况下,每天抽调10%的警力,派遣车辆,配合业务部门上街展开车辆巡逻与徒步巡逻。所有民警全员取消休息。
陈宇贵熟悉火车站大多执勤民警,虽然民警们并不认识他。他甚至有些同情这些警察:“有时候看到流浪的老人,警察会叫我带他们去住店,还自己掏钱帮付住宿费。他们24小时轮班,我觉得他们比我们更辛苦。”
除了日常巡逻防范,自4月30日起,云南警方在全省展开了各种反恐实战演练与培训,一线巡逻民警全员配枪。精度射击、快速反应射击,街头盘查遭遇反抗时如何应对、发现暴徒行凶时如何应对……“真枪实战”的演练让一线民警们感觉到,现在的培训具备了前所未有的实用性。
“‘3·01’事件毕竟只是一个突发事件,现在昆明的治安形势是平稳的,在全国的省会城市中都是好的,市民们可以放心。”如今,任庆伟已习惯了值班配枪,“现在如果值班不带枪,心里肯定会有点忐忑,万一遇到突发事件,武器能第一时间制止犯罪,保证大家安全。”
“我们现在尽职尽责,就是想做好我们能做的。”昆明市公安局巡逻防控支队女警王曦说。“3·01”以后,这个10岁男孩的妈妈抛下家庭,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20多天。儿子只能由奶奶照顾。
“孩子现在上小学四年级,他肯定不理解。但是,现在我们全局实行的是动中备勤制度,这是为了发生突发状况时,能第一时间集合警力。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六
生意越来越惨淡,张阿妹第一次动了把店盘出去的念头。
这个四川女人在昆明还是有过一段好光景的。那些年,火车站附近的各大客运站还没有搬迁,她的旅店每晚丝毫不愁客源。客运站搬迁后,生意清淡了些,但也从未遇到过现在这样的寒冬。
一个女人在火车站周边独自开旅店是不易的,她叫跑车的丈夫过来陪她。后来,儿子也过来给她帮忙。现在,旅店生意不好,张阿妹开始盘算着让儿子出去打工,甚至首次动了把店转出去的念头。但是,“可能到明年都很难转出去,现在生意难做”。
女人家深夜出来拉客,张阿妹承认,心里有些害怕。“出来时还是会四处看。害怕也没办法,一家人还要生活啊!”
多年在火车站旁淘生活,张阿妹早已适应了这个地方的鱼龙混杂。人们惯常于戴着有色眼镜看火车站周边的旅店,总认为这些地方是抢、骗、色横行之所。
张阿妹并未否认这点。“到我店里住宿的,六成以上的单身男客都有过在火车站周边被骗、被偷、被抢的经历。但是你放心,我们晚上这些出来拉客的都是做正经生意的,白天那些拉客的年轻女子,穿金戴银的,样子凶巴巴的,都是干坏事的。”
基于此,张阿妹的不少生意都来自于回头客。但凡有男客人来住店,张阿妹都要反复叮嘱:“不要出去乱搞。”客人们自然也心知肚明。
有一天,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顾客愁眉苦脸地回来,说兜里的1000多元钱都被偷了,想问张阿妹借银行卡,以便家人打钱过来。“我问他是不是出去乱搞了,他说:‘不是,昨天过来你就说了不要出去乱搞,我怎么会去呢?我的钱是在火车站排队买票时被掏了。’幸好他另一个兜里揣着三十块零钱,要不吃饭的钱都没有。”
张阿妹之所以反复提醒客人,是因为有些色抢团伙盘踞在部分旅店里。做正当生意的人对这些人避之唯恐不及,如果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旅店生意就会大受影响。
七
昆明这个城市到底安不安全?
生活在这里和旅途经过这里的人们无法否认,“3·01”事件后,人们偶尔会冒出这个疑问。
针对市民的安全感问题,都市时报记者曾在5月发出100份调查问卷。据统计,受访的百位市民中,17%的市民感觉昆明不安全,对城市治安有些失望;80%的市民表示,“3·01”纯属偶然事件,且事发后,城市里四处都能见警,觉得“更安全了”;另有3%的市民认为社会太乱,只有从源头解决暴恐分子滋生的问题,城市才会真正安全。
5月的一个深夜,位于正义路的一家酒廊里,深情的英文歌挑拨着每一位客人的耳朵,40岁的高级调酒师夏绍昆在酒廊里接待客人。这是位调酒高手,酒瓶在他手中游离,不一会,一杯橙红相间的鸡尾酒就诞生了。”
这个初夏的夜晚,27岁的昆明人小戴与女友再次到酒廊消遣。按照小戴往常的口味,夏绍昆调了一杯他最爱的“大炮”(一种以威士忌为主要调酒的鸡尾酒)。小戴在昆明做建筑工程,工作中少不了应酬。“一周7天,4天在应酬,2天在酒吧,还有一天在家休息。”
小戴并不认为两个多月前的事情改变了自己的生活。“(3·01)第二天晚上我就出来了,个别事件说明不了什么。那晚路上人虽然很少,但我觉得很安全,我身边认识的人都很正常。”他笑道,“我大学是在外省读的,学校边晚上经常有人打架,那些地方才叫没有安感。”
对于“安全感”,小戴有自己独特的解读。“昆明非常适合生活,很平静,离开昆明超过一个星期,我就会没有安全感。”他窝在沙发里,抿了一小口酒,女友静静倚在他的肩头。
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之外,陈宇贵依然在火车站前徘徊。老板娘虽然去意初显,虽然自己的生意确实清淡,但陈宇贵还是决定继续干下去。
“听说火车站要搬到呈贡,那时候我就回去。我肯定要回去的嘛!”他甩出一句重庆话。
张阿妹说,她终究也是要回四川的。“等这里都拆迁完了,我就回去。老家还有点田地。”她喜欢昆明,却在昆明“最复杂”的一片天地里度过了一段大好的时光,其中的恩怨,只有她自己最明白。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个别人物为化名)
都市时报 刘晶晶 实习记者 高晨曦 见习记者 孙冉
>地方新闻精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