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顺德培育学生总经理 40学生孵化出27家企业
参与互动(0)
绘图:吴文锋
全国最大的小家电制造基地,佛山顺德一直在寻求产业转型升级。
2013年史上最难就业季,北航、武汉理工、中大等高校一直在寻求毕业生高水平就业。
一个是对先进技术极度渴求,一个是对技术输出满怀憧憬。2011年3月,两者一拍即合。于是,顺德区政府出资,40多位北航师生出技术,两者相互合作,诞生了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南方产业基地。两年过去了,这批年轻创业者是否掘到了金?40多位蛰伏在乐从葛岸村的知识青年是否找到了自己的事业?
本报记者实地走访乐从葛岸村北航南方基地,为读者分享毕业生离开校园后,挖掘第一桶金的故事。
初来·曾经的失落
2012年春节后,珠江三角洲。
一辆红皮普通列车,从南昌驶入广州。乘客们陆续下车,向广州及周边涌去。2011届北航硕士毕业生殷兰兰和男朋友姚腾洲顺着热腾腾的人流,离开老家九江,向着心中的“财富之城”乐从葛岸村奔去。
这个在地图上还未能标示出具体经纬度的地方,使得出租车辗转行驶了1个多小时。
在两人打了五六个询问电话之后,两人错愕地看着矗立在佛山市中心东南角处50公里,广州天河区西南角100公里的一片土地,“它就是南方智谷?”
一片工业区中,两栋5层楼高的白色楼房孤独地矗立着,除了摩托车和一个公交临时停车点,没有更多的交通暗示它的地位。
而一个月前,当殷兰兰和姚腾洲决定离开浦东,放弃毕业后第一年各自到手10万元的工作时,她对于葛岸村的想象是“它是南方乃至中国未来工业设计的希望”。
而眼前的一切,她更愿意认定是上个世纪80年代知青小说里描绘的“北大荒”,“一个被工业化时代遗忘的角落”。“怎么能让由半导体、硅、锌等材料组合的机器人在这片土地生根?”所学专业为机器人的姚腾洲,也顿时“凉了一截”。
坏印象不是一个好兆头,接下来一个月内,两人大部分时间都难以投入工作。
“找房子不方便,购物都要去广州,不会粤语,除了校友和男友,没别的朋友,感到不习惯”,殷兰兰向家人倾诉。
一同到来的北航校友孙杰也说,“聊天对象是园区同事,吃饭对象是园区同事,工作对象还是园区同事,只能一个人承受孤单”。
一个大院内,一同从北航来到葛岸村的北航先进技术产业基地有限公司联合支部书记张宗科也“感觉不好”。刚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曾想去学粤语,最后却没去。一方面是北方人一时间学不会,另一方面他不想以这种方式打入本地的圈子。
就这样,在2011年3月从北航南方基地建立到2012年底基地初具规模的时间里,虽然带着从高校来的高科技人才和技术,接受着顺德区政府出台的各类政策给予的官方礼遇,但一年多的时间里,这群从北方迁徙而来的人们对于融入本地生活、本地社交圈一直感到失落。
摸索·压力
2012年11月28日,广东出现入冬最冷天。而殷兰兰和其他几十位同学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因为一年来,他们还没做出自己的核心产品。
“这样下去,第二年后的生活就缺少保障。”殷兰兰坦言,“起初我们都是带着导师跟顺德区政府签订的项目来的,这些项目的期限基本是两年。这段时间里我们每个人一年都可以拿到10万元的收入。可是如果第二年项目结束时,我们还没有跟当地企业有实质性合作,就会失业。”
孙杰也很沮丧,“如果没有找到技术突破、恰当的盈利模式,就得走人。”
领导层面也很无奈。“第一年来,花在给基地找地点,与本地企业和政府开会接洽的时间很多。”张宗科黯然说,“虽然接触多,但感觉企业的要求和我们的供给是两层皮。本地企业对于技术创新的投入非常保守,他们需要立竿见影的投入产出效果,可我们接受不了。”
殷兰兰对这种状况很理解。2012年7月,一家卫浴企业要跟她合作,对方见到她之后就提出要她设计一个智能卫浴模型。“他们听说我是学工业设计,就以为是做产品模型,可实际上我们不完全是这样。更何况我还没用过智能卫浴,一两个星期就设计制作出来一个成品模型,怎么可能?”即便充满失望,但为了站稳脚跟,殷兰兰答应了。
两个星期后,在紧急试用卫浴、查找资料后,殷兰兰交了一个模型给对方,“结果双方都不满意,原因并不是那个模型不好,而是双方都发现彼此看错了。”
“他就想试试我们的水平,当地老板觉得学院派的人动手能力差,做出来的东西未必比专门的职业学校的同学好,想试试我们的身手。”殷兰兰说。
而卫浴商则说,“刚毕业的学生就会嘴巴上说,但没用。我们就是要能马上挣钱的产品。”
最后,挑灯夜战两个星期的殷兰兰意料之中没有拿到设计费。
而这种“不懂行的事情”,张宗科也经历过。“格兰仕在微波炉的一个技术问题上想有突破,但他们就是不肯出钱搞研发。最后格兰仕说如果我们自己把产品做出来,他们就愿意花钱买。但哪个教授会去开工厂生产,然后卖出去呢?”
经过反复的商业实战,殷兰兰和张宗科们开始对于前一阵子商业探索的失败原因进行了总结。
首先是从心理层面上。“这边的环境很务实,彼此打交道都不要说太多话,说多了没做出来别人就认为你是‘花架子’。这边的做事规则就是,一开始你得先付出。等你有了现成的产品,就有了谈判的资本,好说话。”北航学生总结本地厂商这种心理的根源,“是害怕承担风险,没有信心”。
其次是盈利模式方面。“大致两种。一种是我们自己研发,做好产品,然后卖给各类企业;另一种是企业和我们一起向政府寻求帮助,搞一个项目。钱由政府出,但效果谁也不能保证。”
经过理性洗礼的年轻创业者面对现实,总结一句“现实是残酷的,创业更是,我们必须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的第一步,在殷兰兰和同学们看来就是着手创造商业商品,活下去。
突破·定位
但亲临商战,现实比想象残酷。
“1500元,做不做?不做,别人还有1000元的。做不好他们就不给接下来70%的设计费。”北航创业者讲述着美的集团与一家小型设计作坊负责人的对话。
原因是什么?
“这里可是全国最大的小家电生产基地,就算你在北京设计出一个产品,还是得到顺德来投入生产和推广。”学了7年工业设计的殷兰兰给出答案,“家电的江湖和全国格局里,顺德制造就是有发言权。”
成千上万的工业设计者和规模不等的设计公司扎根在顺德的各个镇街,渴望分到由于发达的制造水平而流出的一杯羹,“可蓦然间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别人的利益链条里,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殷兰兰继续说:“这里有强大的生产集聚优势,制造环节中产业链十分完备,但设计环节的力量非常薄弱。设计公司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生产厂家怎么说,设计公司就只能怎么做。”
投身产学研事业的另外一个难处就是,在北航师生们看来就是“时间紧”。
“研发、设计,这类无法用时间来量化的事情,什么时候能产生经济效益真的很难说。”殷兰兰对此没有抱怨太多,反而是深深地同情。“设计研发特别烧钱,没有充足的现金流,哪个企业能白白养得起那么多人。”这种情况下,佛山制造企业就“一定会要求生产设计周期不能太长”。
“总之,我们最后发现这边的企业进行产业转型是不可能的,不干制造业,他们一时之间也不会干别的,所以只能谈升级。”姚腾洲总结心得,“要想创业成功,就得朝着这个方向见缝插针,寻找契机。”
转折·等待
时间来到2013年3月。
“反复折腾后终于有了转机。”殷兰兰和她的5人组创业团队终于研发出自己的核心产品,“我们就要在导师的项目结束前,将资金回收完成自救!”
自救的关键在于殷兰兰给自己做的一个新定位。
在反复的市场调研之后,她说,“难道顺德区政府引我们进来,是为了让我们加入低水平的重复竞争,跟本地人抢饭碗么?当然不是,而是为了引入新的竞争力。”
在这股头脑热流的鼓励下,她和团队发现本地的生产厂家在制作流程和规范方面十分缺乏,许多厂家生产环节重复,人员设置不实用,冗员、低效到处可见。
“我们就针对这种市场空当,设计一个智能生产流程。麦当劳、肯德基的员工能很准时拿出食物、有条不紊地给每个客人,每个环节能衔接自如,就是因为有自己的标准化生产系统。我们的目标就是设计一个类似的系统运用到佛山企业里,同时这个工业设计流程标准化服务平台还可以用来咨询和帮助企业解决实际问题。”
为此,殷兰兰再也不接小设计订单了,也不再为一个甲方老板空想出来的设计模型加班加点,“我们不挣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钱了”。
而之后,殷兰兰有了自己的小公司,身份从求职者转变为一家工业设计公司的总经理。同届北航硕士校友孙杰也成了顺德区一家材料科技公司的总经理
守得云开的还有另外40位北航同学。这些两年前南下的学子,已经纷纷变成27家高科技企业的总经理。
采访中,北航先进技术产业基地有限公司总经理罗欣花欣喜地告诉记者,“又有一家生产虚拟现实投射产品的公司跟本地的一些厂商签约了,挖到了来佛山的第一桶金。创业投资是一项高风险事业,80%以上风投都会失败,一起来的一些同学失败了、离开了,但大部分都在努力做那20%,很有韧劲。”
身份变了,压力也随之增加。
“公司成立后每天要处理一堆财务、法务的事情,很头疼。”工科生殷兰兰们的烦恼使得佛山市天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正式引入,中国证券业协会副会长、上海源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等金融管理团队落地顺德产业基地。
现在,该公司的行政人事科的2013届毕业生彭健敏、创业服务科的2012届毕业生陈俊婵正在为这些企业做着行政、法务、财务的工作,帮创业者分忧。而40多位北航创业者所做的正是,“全力冲刺,迎接人生第一桶金”。
而关于未来这40多位外来科技人员是否将扎根佛山顺德,如何与这个古老的岭南商埠打交道?同学们这样计划着:学粤语,可以更好融入岭南商人圈子。(徐佳佳)
>教育新闻精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