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航班诈弹案”深圳开庭 嫌疑人称为发泄不满

被告王洪亮昨天受审 记者 程伟 摄

　　“刑满释放后，我一和女朋友开房，警察就咣咣敲门，要查身份证。这一弄，房开不成了，女朋友也没了。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多，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这么做，就想发泄不满，寻求心理平衡……”

　　今年5月15日，由上海、南京、西安、北京等地飞往深圳的5架航班，相继收到“飞机上有人肉炸弹”的威胁电话，导致航班返航、备降和推迟起飞，在全国引发强烈关注。经调查均为虚假威胁信息，肇事者为27岁的王洪亮。

　　8月13日，此案在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开庭，被告人王洪亮对检方指控的“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表示认罪，但他坚称此举并非蓄谋已久的报复社会行为，而是自己头脑一热所为。检方建议法院对王洪亮判处8年至12年有期徒刑，而王洪亮则在庭上大呼：“判个四五年差不多了，长了我也受不了！”

　　此案未当庭宣判。

　　六家机场接到诈弹电话

　　直接经济损失近80万元

　　起诉书显示，被告人王洪亮因有多次犯罪前科，常被公安机关检查，遂产生编造虚假恐怖信息报复社会的心理。2013年5月初，王洪亮在深圳龙华新区大浪街道一手机店购买一部手机，准备用于作案。随后几天，他到深圳东门大圣网吧上网，搜索到兰州、西安、北京、上海、乌鲁木齐、南京等六地机场的联系电话，并用手机拍照保存。

　　5月15日8时许，王洪亮在深圳市罗湖区泥岗村附近，用手机分别拨打西安咸阳机场问讯处、南京禄口机场公安指挥中心、兰州中川机场客服中心、北京首都机场公安指挥中心、新疆乌鲁木齐机场候机楼派出所和上海虹桥机场公安指挥中心等地的电话，分别声称ZH9243(西安—深圳)、ZH9866(南京—深圳)、ZH9889(北京—深圳)、HO1111(上海—深圳)、MU2325(兰州—西安—深圳)航班上有人肉炸弹，对乌鲁木齐候机楼派出所则声称“有炸弹”。打完电话后，王洪亮将手机卡取出，丢进垃圾桶内，于当日坐车离开深圳逃往东莞。

　　5月16日凌晨，公安机关据线索在东莞市常平镇一无名招待所内抓获王洪亮，在他身上缴获作案用华为手机一部，在他的床头缴获弹簧刀一把(经鉴定为管制刀具)。经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洪亮的语音检材和北京、上海、西安三地提供的接警录音检材具有语音同一性。

　　检方表示，被告人王洪亮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的行为，在全国范围内产生重大影响，导致全国七地机场(含桂林机场)、安检、公安、消防等部门启动应急预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防爆排查，致三家航空公司的五架次航班(共758名乘客)或备降或返航或延迟起飞，无法正常抵达深圳，给乘客带来极大的心理恐慌，并导致深圳航空公司后续9个航班843名旅客延误，东方航空公司后续3个航班458名旅客延误，上海吉祥航空公司后续10个航班1369名旅客延误。

　　经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深圳航空公司受影响的ZH9243、ZH9866、ZH9889航班直接经济损失333809元。经深圳航空公司核算，受炸弹威胁航班不正常执行的影响，导致后续3对航班取消，造成损失共计394186元。经上海吉祥航空公司核算，其因该虚假恐怖信息导致的损失费用为63262.48元。

　　7月17日，深圳市宝安区检察院以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对被告人王洪亮提起公诉。

　　自称和女友开房屡被查

　　心理不平衡想发泄不满

　　昨天上午，被告人王洪亮在深圳市宝安区法院受审。现年27岁的他个子不高，体形略瘦，操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王洪亮并未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在庭审过程中，他思路比较清晰，但数度情绪激动。

　　记者了解到，王洪亮在案发前有多次犯罪记录，曾在2002年因抢劫罪被判入狱2年，刑满释放后，于2005年又因敲诈勒索罪入狱3年，其后还因盗窃罪被判1年3个月。

　　检方认为，王洪亮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他在刑满释放后5年内再次犯罪，而且此次犯罪造成了严重后果，应从重处罚。

　　“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我认罪！”而对于自己的作案动机，王洪亮坚称自己并非报复社会，而仅仅是想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我在刑满释放后积极融入社会，在快递公司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还有了女朋友，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然而，王洪亮认为自己并未被“平等对待”。

　　“我一和女朋友在宾馆开房，警察就咣咣敲门，要查身份证。这一弄，房开不成了，女朋友也没了。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包括在网吧上个网，警察也会找上门来。我都有心理阴影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和女朋友开个房，难道也有错吗？”

　　王洪亮说，他5月初购买手机和手机卡，并非为了作案，而是因为自己钱不够用，才卖掉了原来贵一些的手机，换一个便宜的用。而在他决定拨打机场电话之前，也并非预谋已久，而是头脑一热的决定：“前一天晚上我在网吧上网，又有警察来查我身份证，查完后还把我带走做笔录、拍照，回来后我越想越气，就想发泄不满，寻求心理平衡。”

　　事后看新闻吓得连声叫

　　哎呀我的娘事情闹大了

　　一怒之下，王洪亮拨打了各地机场的电话，一手炮制了震惊全国的“五航班炸弹案”。然而王洪亮自称，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警方根本抓不到他，没想到打完电话后，“看到新闻里铺天盖地的都是我的新闻，哎呀我的娘啊！事情搞大了，赶紧逃吧！”随后，他从深圳匆忙逃往东莞，不久后的一天凌晨睡觉时，被警察抓获。

　　检察官在庭上对王洪亮说：“表达诉求应使用合理合法的手段，你可以找派出所、找媒体，但不能采用打恐吓电话这种违法的手段，这是法制社会的底线。”

　　被抓三个月后，王洪亮用“后悔！十分后悔！非常后悔！”三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说：“我向所有的乘客道歉，以后再也不做了。”

　　检察官说，这起事件不仅导致飞机返航、备降，还引起了乘客极大的心理恐慌：“根据证人还原案发时的情境，我们能够深刻体会到无辜的旅客当时所处的恐惧和绝望，被告人王洪亮给他们心理上带来的伤害是无法像经济损失那样用数字来计量的。”

　　同时，多个航空公司被迫返航、取消航班或者迫降，各地公安、安检、消防、机场等部门启动应急预案，通报各单位，出动大批警力和设备，耗费了大量国家资源。其中仅首都机场公安分局就出动了搜爆犬、X光车到现场，还出动了特警支队和防爆处置装备。

　　因此，检察官提出量刑建议：被告人王洪亮故意编造爆炸威胁恐怖信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并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王洪亮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5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于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洪亮还曾因编造虚假恐怖信息敲诈世界之窗、岁宝百货等单位受过刑事处罚，不思悔改，再次实施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的犯罪，主观恶性较深，行为恶劣，量刑时应依法从重。建议法院对王洪亮判处8年至12年有期徒刑。

　　对此，王洪亮直呼“太重了”：“判个四五年差不多了，长了我也受不了！”

　　惊心之旅

　　飞机急剧下坠

　　乘客仓皇逃生

　　徐女士是5月15日西安至深圳ZH9243航班上的乘客，13日她以证人身份出庭。徐女士在一家旅行社工作，曾受过航空公司专门的安全培训，她用“恐慌”来形容当天的情况。

　　徐女士说，当天飞机在飞行过程的前半段一直很正常，她一直在睡觉，突然感觉飞机剧烈下降，伴随而来的是惊醒后耳膜的剧烈疼痛，但是飞机上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的飞机上很安静，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与以往空姐播出通知不同的是，大概8分钟后，机长亲自发言，说航班遭遇了一些情况，可能没有办法按照原计划飞行。乘客们都意识到飞机肯定出了问题，很恐慌。“可以明显感受到飞机在很短的时间内下降了很多。”直到紧急降落在桂林机场后，机长才通过广播要求所有乘客：“紧急撤离！紧急撤离！”

　　“我当时非常害怕，觉得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赶紧脱鞋、摘首饰准备逃生，所幸我坐在紧急出口边的座位，第一个下了飞机。”徐女士用“仓皇逃生”来形容当时乘客撤离飞机时的情境，当时航班打开了全部共6个逃生滑梯。“逃离了飞机后，我赶紧给家人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我还活着’！”

　　虽然已经过去了3个多月，但此事在徐女士的心里一直还有阴影。“我的工作要经常出差飞行，每个月都要在全世界不停地飞，但从那次事情到现在，我只坐过一次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