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保母

　　从前的大户人家都请来一或几个“自梳女”以服侍“大官”、“二官”(大少爷、二少爷)或小姐们的起居生活。举凡那些打扫、浣洗、下厨以至是奶娘的，粤人概称之曰“妈姐”。不过“妈”不读“孖”，改作上声，作“蜜哑切”音。北风南下，近年多称之为“保母”，又或“保姆”。

　　社会转型，妇女都成为社会的生产、劳动者，不再是“煮饭婆”、“凑仔婆”，至于家务如何处置？那就要请个“妈姐”了。今天的“妈姐”正如刘禹锡《乌衣巷》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不过这“堂前燕”再不是当年的“妈姐”，而是“输入外劳”。昔日的“荐人馆”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人力资源”公司：“雇佣”公司。对这些“人力”的称谓，没有“妈姐”这般亲切，也无“保母”般的和谐，只有互相猜忌与防范，因为她们不是“妈姐”，只是“工人”。对人说是：“我家里个×妹、×婆”。

　　从“保母”一词，想起“鸨母”也和“保母”同音。不过此“鸨”不同彼“保”。清人纪晓岚《阅微堂笔记•姑妄听之四•妓女智平粮价》，讲述一个妓女利用富户贪色的弱点，而平抑粮价的故事，连作者也称赞这位“玉面狐”角妓(艺妓)为“女侠”。文章数提“鸨母”：“我为鸨母钱树，鸨母顾虐我。”又“鸨母养我久，一时负气相诟，致有是议。”

　　鸨母(保母)就是“龟婆”。“玉面狐”略施小技，向富翁灌米汤便能平抑粮价。我想，如今再有一个“玉面狐”向地产商放生电，可望楼价回落矣。

　　(摘自《澳门日报》 文/冬春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