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缠足与李后主

　　中国南唐历经前主、中主和后主李煜三世，在历史上存在仅仅共39年。其国土疆域不过江淮，最盛时也仅有35州，大约地跨今江西全省及安徽、江苏、福建和湖北等省的一部分。这样一个弹丸小国，本来人们应该很容易就把它遗忘掉，但因为和一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南唐也成了历史上的知名国家。这个人就是第三代皇帝，被称为后主的李煜。

　　李煜出生于农历七月初七，这一天恰是中国传统的“七夕节”。更为奇特的是，李煜在人间度过42个春秋之后，又在同一天驾崩。李煜留下了太多的谜，他聪颖过人，博通众艺，书法自创金错刀、摄襟书和拨镫书三体。画山水、墨竹、翎毛，皆清爽不俗，尤工墨竹，人谓“铁钩锁”。通晓音律，既自度《念家山曲破》、《振金铃曲破》等曲，又曾与昭惠周后审订《霓裳羽衣曲》残谱。兼富于藏书，精于鉴赏。诗文俱佳，词则尤负盛名。凡是中国人，稍稍识点字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等千古名句。可是，南唐却是败在了他的手里，人们不禁要问：这样颇具“才情”的聪明人怎么会守不住祖宗传下来的那点基业呢？

　　李煜不仅生日特别奇，出生之后的相貌也与常人不同，史书称之为“骈齿重瞳”，就是有两层门牙和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他长大之后，英俊秀美，才气逼人，他“精究六经，旁纵百氏”，善诗词、精书画、通音律，身边簇拥着南唐文人韩熙载、冯延巳、李建勋、徐铉等。在即位之前，他一直过着“心志于金石，泥花月于诗骚”的文人雅士的生活。

　　即位不久，李煜就被暂时的安定蒙蔽了，开始胡作非为起来。李煜佞佛，每次散朝以后，李煜就和皇后换上僧服，开始颂经拜佛，天天如此，以至于他脸颊上长出了一个赘瘤。此外，他还爱下棋，为了和他的近侍下棋，他常常拒绝召见大臣。无聊之余，他又琢磨着怎么样改进造纸和制砚的技巧，好纸好砚是造出来了，政事却也荒废了。

　　他的皇后是个很会玩的女人。她善弹琵琶，后主就为她找来烧槽琵琶，她创制一种叶子格游戏，还精通服装设计，创高髻纤裳及首翘鬓朵装，又会制造香水，尤喜舞蹈。李煜对皇后情有独钟，双宿双飞，游戏人间，难免慢怠了政务。李煜的《浣溪沙》将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描写得极其生动：“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又闻萧鼓奏。”

　　他时常沉醉于儿女私情中不能自拔，有两首词将他的这种情绪表述得最为清晰，一首为《一斛珠》：“晓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囊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谬腕。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另一首为《菩萨蛮》：“花明月黯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这两首词都写得十分香艳，不似人君所为。

　　有一天，他在后宫与皇后一起欣赏歌舞。有一宫女，轻丽善舞，用帛缠足，纤小弯曲像新月，着素袜在六尺高的金制莲花上旋舞，飘飘然有凌波仙子的姿态。这个造型深得李煜的欣赏，他下旨封赏这个宫女。金莲舞女的故事很快传遍宫廷，传向民间，百姓争相让女儿缠足，竟然慢慢成为社会习俗。相传中国妇女的缠足历史，就是从那时开始了。

　　(摘编自香港《大公报》 文/鲁先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