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块豆腐

　　去饭店吃饭，上来一盘发黄的白色粗棉布包裹，木质架托做容器的老豆腐，佐着姜黄的豆酱，很快一桌人的勺子就“失了火”，把它扫荡而空。意犹未尽之际，都对小时候老家那扇老碾盘，吱吱作响的磨坊记忆犹新，一块刚刚做出颤颤巍巍的老豆腐，一碗豆浆，那是童年记忆里最难得的美味。

　　豆腐，家常便菜，历史悠久，有记载的是二千一百年前，炼丹的淮南王刘安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居然发明了这样一种绿色健康食品，需要磨、浸、点等过程，异于其他，确是难得一求的试验品。在中国人的饮食里，豆腐一直担当着配角，它的主要职责是吸味，如麻婆豆腐、家常豆腐等，大张旗鼓的往往是肉、火腿，豆腐好像是提鞋的那个小宫女，有名无份。我曾经研究过以豆腐为原料的二百种菜肴，步骤之麻烦，材料之丰富，让我相信，这吃的不是豆腐，而是满汉全席。

　　有两个值得一提的豆腐担当的菜，一个是秋冬北方的小葱拌豆腐。这讲究的是小葱的清香、新鲜和豆腐的地道，而且很讲究刀工，小，但装盘后一点不腻，曾吃过最经典的，是用自酿的豆酱拌就，一个豆腐吃出七八种味道，口齿生香。

　　在南方，比较经典的夏季开胃凉菜当属皮蛋豆腐。当然，这两样东西也应属绝配，但一样在石灰和在植物原料下修炼多时的食材，和在坛里罐里一瞬出浴的娇嫩之物岂能相容。倒是日本一道“冷奴”，将冰凉的“绢豆腐”——一种质地细腻、丝绸一样柔软的豆腐，与西红柿木瓜片姜丝相伴，最后惊艳的一大整块装盘，凉甜爽净，入口即化，这也可以吃出新鲜的豆腐味道来。

　　但这只可以当小吃尝，女孩子喜欢居多，太过精致，与我们传统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作风大相径庭。至于日本豆腐，那是改造的升级品，虽说叫豆腐，但与豆腐不是同门师兄，就不属咱们研究的范围了。

　　豆腐其实应该是一种很淡的食材，不显山不露水，你怎么叫它怎么使用它始终不吭一声，遇到什么食材都随遇而安；而在日本，却是一种很浓的食物，追求无与伦比的味道，不是它的，它也要出出风头。这样说来，与两国人国民的风气也大致一致。扯远了，不过是一块豆腐而已。

　　(摘编自《澳门日报》 文：张运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