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伊洛瓦底江
一花一世界,不管是大城市里小事情的浓墨,还是小城市里大事情的淡写,都是旅行一座城市的最好方式。
大地苏醒了,晨光里的
城市破旧,尘土飞扬。
眼前列队的僧侣,
在光线穿透枝叶的斑驳
马路上徐行,
沿着马路旁的店铺
和民居化缘。
妇女们头顶箩筐,
到市场上进行农务交易。
从他们的脸上,
看到了一种随缘的
快意和安详。
这是缅甸名闻遐迩的蒲甘塔林。数以百计的游人,有序地爬上观日塔,争睹日头冲破地平线的一刹那,塔林苏醒的风采。
从观日塔鸟瞰,塔下光线灰暗,妇女和小孩的身影活跃,他们以清脆的声音,推介着以佛塔和僧侣为主题的明信片和彩画。我知道,即将东升的太阳,已催开了一天的生活。
远处的树林后头,陆续地出现载客的马车,响起“哒哒”的马蹄声,闪着的手电筒光线,仿佛在追逐着声响。“哒哒”声在灯光里清晰,更显示了黎明前的寂静。就如影片里,乘马车赶赴约会的乘客,在灯光照明的古堡前停下。
还有自行车,从转角处出现,很有纪律地将铁骑停好,上了锁。
眼前有三五个大型的宝塔,灯火通明。坐落在伊洛瓦底江畔,与建在密林间的小塔,在黎明前的雾里,展示了一幅点与线柔和的朦胧画图。
“鱼肚白”出现在东方的天际,抹彩般地涂上一层粉红。紧接着,天边活动静止,游人屏息,静待着它的变化。瞬间,红轮爆破,冲出地平线,将大地照得火红,照出了蒲甘王朝的辉煌。
据史书记载,蒲甘最初是个由无数小村落组成的小镇,1044年阿奴律陀国王统一了缅、掸、孟各族,建立了缅甸史上的第一个封建王朝:蒲甘王朝。蒲甘成了王朝历代的国都。在与南部孟邦直通国争战时,获得了30多部宝贵的《三藏经》,降俘了300多名高僧和大批技艺精湛的工匠。对佛教虔诚的国王大兴土木,在蒲甘王朝的200多年间,建有佛塔共446733座,使蒲甘城内外,一片片,一簇簇,到处是佛寺佛塔;经过风霜雨露的侵蚀和战争的破坏,今天,蒲甘只剩下2217座佛塔。虽是如此,在我眼前,它却如摆满棋子的大棋盘。
千年文化养活子民
人们相信建塔是最大的善事,只有建塔修炼能荫福子孙,善心施舍能得到善报。果真,这文化使千多年后的蒲甘百姓,依旧靠着祖先兴建的佛塔过活。
大地苏醒了,晨光里的城市破旧,尘土飞扬。眼前列队的僧侣,在光线穿透枝丛的斑驳马路上徐行,沿着马路旁的店铺和民居化缘。妇女们头顶箩筐,到市场上进行农务交易。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随缘的快意和安详。
我再次听到马车赶路的“哒哒”,还仿佛看到主人和马匹亲近的爱抚。他在摸着马头,似乎在说:儿子呀,累了吧?还有一点路,可以再走一点吗?
马夫少出远门,漆器、雕刻,餐馆酒店服务等蒲甘仅有的行业都不适合他们,只会拉马车。载游客观塔林,是马儿为他服务,替他赚钱,他得对马好,仿佛马是自己的前生。
马车在城里绕,寻找客人,有人上车最好,没有客人,马主还是高兴地唱歌给马听。正当我对马夫的开朗起疑时,又听到导游说:他们认为一个人无论多能干,能赚多少钱,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最终并不是自己的,每天能有一点收入就够了。
两天的蒲甘行,我先后参观了历史最悠久的瑞西贡佛塔,最漂亮的阿南达佛塔,最高的德比纽佛塔,最大的德玛洋基佛塔,以及奇特的菩提塔和葫芦塔,我还在为不能尽览蒲甘的佛塔遗憾,现在看来,我能够游尽这里的精华,已该心满意足,旅游本是件愉快的事,这些担心,也就不再值得放在心上了。
金光宝塔安抚人心
那一段逐波于伊洛瓦底江的日子,也值得留恋。这条名满中南半岛的长河,在我的心头,却蕴含着几许随意。在河畔享用午餐,水流风声,如音乐,又像喃喃 的经声。黄昏,我乘着游船,随着跳跃的音符游河,感染它海纳百川的宽广胸襟。日落的光影,映照着渔舟,再次撩动人们的感触。江流喃喃,寺钟当当,为江边沐浴的村民,嬉水的孩童,洗尽一日的劳累。金光闪亮的宝塔,是沿岸的装饰,给居民带来镇定和安心。
在这里,我聆听导游讲述了纳尔吉斯风暴。风暴于2008年5月2日早晨,在缅甸西南伊洛瓦底省登陆,它刮倒民居,将大地移为平地,导致9万人死亡,56000人失踪。灾后,缅政府拒绝外缓,各寺庙收养的孤儿,多达3000人。那一段日子,全缅甸的寺庙,都为灾民祈祷。不少善 心的志愿人士,都到庙里当义务老师、医生,就连我的导游,也常到寺庙里服务,慰劳孤苦。
时至今日,在缅甸人一生中,不论多穷,都期望能出钱建庙,传宗教、办教育、助孤苦、多祈祷、做善事。仰光大金塔,是缅人圣洁心灵的祈祷之所,他们以能到那里朝拜为荣,他们相信人世间的因果报应。
温顺地对应窘迫
认识缅甸,不能不去曼德勒。我是在棕榈飘扬的马路上穿梭,感染田园一望无际的绿,在缅甸女子清脆的笑声和寺庙的钟声里,抵达曼德勒。
它是缅甸的文化中心,共有700座寺庙。缅甸最后一个王朝——贡榜王朝的国都王城,保留完整的王宫,给人“人去楼空”、“人事已非”之感。
城中以柚木结构,具160年历史的乌本桥最具特色,它跨越东塔曼湖面,是世界上最长的柚木桥,沟通了湖岸两地的市井生活。桥上有捉鱼的汉子,卖画的姑娘,顶着箩筐的妇女,也有和尚,以他们各自的方式悠闲地过生活。湖中有游艇供人游湖,桥岸的摊位售卖明信片和画作,高挂的翁山淑枝画像,吸引旅客举起相机。
在曼德勒,我兴致高昂地踩着车辆拥挤、凹凸不平的路面,走进拥挤的夜市。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中,却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地摊摆卖众多新鲜的农产品和物品,让人全不感觉到这是个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清晨的街头,烟尘的路边,是低矮斑驳的建筑物,追逐嬉戏的鸽子、乌鸦,占据了电线杆,它们来到市场找食物,和晨光里化缘的尼姑僧侣同行。眼前,又出现头顶箩筐的妇女,在市场里,她们的地位明显较男人高出许多。人们热烈地嚼着槟榔,地上“血迹斑斑”。
一辆辆货车从眼前扬尘而过,当地人以货车当公交车,车边车顶都挤满货物和乘客,货车看起来就像要翻覆,乘客当中有穿着黄衣服的僧侣。即使空间如此窘迫,缅甸人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温温顺顺的。摊贩不会因你的问价而动怒,货车乘客也不会因为你好奇的眼光而闪避。他们以缓慢的步伐,随性地生活。
我在曼德勒山,登高远眺,欣赏了另一轮日落,想起几天前塔林观日落,红色的火轮,烧红了天边的山脉,依山而流的伊洛瓦底江,江畔的寺庙,以及大棋盘上的“棋子”。在历史的古韵中观赏日头的表演,感触另一场大自然的轮回。
(摘编自新加坡《联合早报》 文:李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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