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看《纸牌屋》?原著小说别有洞天
现在回过头来看,带有“步步惊心的政界博弈,激烈精彩的权力游戏”色彩的热门美剧《纸牌屋》,其最初打的仅仅是“名人招牌”,但是火到连美国总统奥巴马也都按捺不住在社交网站推特上提醒网友和观众们“不准剧透”。事实上,从第一季开始,《纸牌屋》这部反映美国高层政治斗争“黑暗”的美剧就吸引了大批粉丝。2014年2月14日,《纸牌屋》第二季13集全部上线,更是引发了另一阵观剧和点评热潮。
然而,用对比的眼光审视该美剧和同名原著小说,还是会发现它们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距:小说发生在英国,电视剧的背景则是美国;电视剧更倾向于美国时政,小说则比较完整地展现出身处政治中心的一群人的生存状态。
小说版的《纸牌屋》(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14年3月第1版),以英国唐宁街为背景,最初发表于 1989年。作者迈克尔•道布斯通过一个“党鞭”(原意是英国贵族猎狐时,负责管好猎狗的一个角色。后指议会内的“纪律主管”,主要工作是说服党员按照党派规矩投票、按照政党立场行事,以及沟通党内领袖和议员们的关系)--弗朗西斯的上位史,将欧美政治的“屋顶”彻底掀开。从故事情节和幽默语言艺术上说,其可谓是可以与日本作家筒井康隆的《文学部唯野教授》和美国作家伍迪艾伦的《门萨的娼妓》相媲美。
弗朗西斯•厄克特扶助党魁竞选首相成功,然而未能如愿进一步得到提拔,他为此恼怒不已,发誓要对背信于己的首相进行报复。利用新首相拟推的“综合教育改革法”,暗中操纵女记者玛蒂•斯多林在媒体上曝光、泄密。初战告捷,他旋即指派手下对新政府开展新的围剿,同时巧妙化解躲避来自政敌的明枪暗箭。然而,这并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屠宰”,弗朗西斯的矛头渐渐指向了权力的宝座。
透过这部紧凑得几乎没有半点多余情节的小说,会惊奇地发现,发达国家的政治环境看似透明,但谋权者在其中的真正游戏却是那样不可告人。暗地里的博弈厮杀比表面上的拚搏更为艰难,所付出的代价也更为高昂。如京剧《三岔口》中刘利华和任堂惠表现的那样,两个武生在黑暗中打斗,试探、碰触、攻击、防守。这像极了在一片漆黑里用纸牌搭建屋子,执行者必得屏住呼吸、控制心跳、精确每一个动作,容不得半点闪失,否则,摧毁的速度远比搭建要快得多。
小说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弗朗西斯将报社的“菜鸟记者”玛蒂。斯多林追自己要新闻的事情告诉妻子莫蒂玛,并和她商议如何利用那个“菜鸟记者”来达到自己通过舆论打击对手的方法。莫蒂玛明确告知丈夫,可以利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来征服那个“不经世事”的丫头。牌局之中的家庭关系是如此令人惊异:每个家庭成员都抱定极为一致的目标,为了赢得这局游戏,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权力”的无力和空虚
其实,“官场小说”的文化意义永远大于单纯的文学意义,中外莫不如是。《纸牌屋》的作者迈克尔•道布斯并不是一位纯粹的小说家,他的真实身份和他所倾注的事业正是其小说中描写的众多人物之一--“政治人物”。同时他也区别于以往的“乔治•奥威尔式”政治 讽刺小说,首次将“政治”题材与“惊悚”元素联结,使得故事中的“丑闻”、“交易”与他笔下的人物性命息息相关,对于这样的设置,作者曾说:“人生就是一 场博弈,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是这条路上无奈的过河卒子,只能一路向前。恐惧之力,永比尊敬更甚”。
小说的精彩,还在于迈克尔•道布斯深谙政治局势中的火候--他将“过火”和“差一点”的状态描写得如此透彻,以至于有些人即使没有看过电视剧,但在读到弗朗西斯•厄克特得知自己未能入阁时,也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一刻他的脸是如何的苍白。
较之普通意义上的政治讽刺小说,小说版的《纸牌屋》确实更是着眼于激发野心的欲望来源,使得权力斗争中所有被扭曲的人性都可得到解释,也相应得到同情。更重要的是,小说全篇聚焦权力,但无时不暗示“权力”二字的无力和空虚。在小说里不仅完全没有道德层面的“好人”,连遵纪守法、照章办事的人都几乎销声匿迹--这当然有为了增强小说故事的戏剧效果而做的夸张记录和描述,但做到了细节真实。
小说中的弗朗西斯似乎是“唯一笑到最后的成功者”,但当人们读完小说后都会禁不住试图去窥探他的内心,难道站在硕大的唐宁街首相办公室,独自一人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不会痛苦,不会孤独?一路走来,他收获的是权力和掌声,丢失的呢?是人性、情感、 友谊与道德和良心。夜深人静时,他能安然入眠吗?回想过去时,他能坦然无畏吗?也许就像他自己所说的,“这就是英国政坛。”
“他将担任党鞭,我们将除掉首相。”
迈克尔•道布斯毕业于牛津大学,是英国政治家。他1975年步入政坛,开始为保守党议员撰写演讲稿, 很快崭露头角,被称为“威斯敏斯特的娃娃脸杀手”,后任政府特别顾问和撒切尔夫人政府幕僚长,最终于保守党副主席的职位上退休,2010年被英王室册封为男爵。他曾跟撒切尔夫人走得很近:1979年,是他第一个告诉她,她当选了首相;但是到1987年,她以很大的优势再次当选后,他发现自己失宠了。
在《纸牌屋》“后记”中,迈克尔•道布斯风趣地将写这本书称为20多年前“犯下的一个最光荣、最了不起和最具里程碑意义的错误,完完全全地改变了我的一生”。
“当时我身处一座叫做戈佐的小岛上,心情很是苦闷。我开始抱怨身边的一切--太阳、大海,特别是最新的畅销书。很快我的人生伴侣就受不了了。‘别他妈这么自大了,’她说,‘要是你觉得你能写得更好,那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赶紧动笔吧。’”迈克尔•道布斯说,在她的“鼓励”和鞭策下,开始沉下心来决定写点什么。
“我神游几个星期之间,想起我如此愤怒和苦闷的原因。”迈克尔。道布斯回忆起1987年大选日前的一个星期,当时他是撒切尔夫人的幕僚长,而撒切尔夫人正被“一系列不负责任的民意调查结果和不知所以的神经过敏弄得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可能会输”。“有一天,后来我们称之为‘摇摆的星期四’,她爆发了。她搅起一阵暴风雨,残忍而不可理喻。她不断向我大吼大叫,甚至有拳脚相向的冲动。”在那场选战中,撒切尔夫人轻松获胜,但也招来了不少劲敌,这也给了作者带来创作灵感。
当时,迈克尔•道布斯趁休假逃离了伦敦,想借写书来排遣他曾受到的伤害,他坐在小岛的游泳池边,一手握着笔,一手握着酒瓶。3瓶过后,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主人公--他在写字板上只有两个首字母:FU。”FU即是弗兰西斯•厄克特(Francis Urquhart)。作者想:“FU概括了整体概念、人物以及他的名字,他将担任党鞭,我们将除掉首相。”于是乎,弗朗西斯•厄克特和《纸牌屋》就这样诞生了。
(摘编自香港《文汇报》 文:潘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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