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移民课题 四老师用艺术形式为新加坡画“像”(2)

　　伊丽莎白：多数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伊丽莎白坦言，在参与这个舞台剧演出之前，她是一个对现状感到愤怒的新加坡人。“我开始的时候对这些外来者挺感愤怒的。剧中的一些对话，譬如让外国人滚蛋，其实反映了访问的真实内容。有的网上言论很偏激，甚至不适合在剧场或报章上发表。我想很多人生气的是，为什么事前没有和新加坡人进行对话。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不够优秀吗？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想做一出关于把外国人都赶出去的剧作！但做了访问以后，我发现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外国人数多少的问题，而是作为一个群体，我们要如何共同面对，拥抱挑战。”

　　伊丽莎白通过访谈发现，多数新加坡人其实愿意融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说，新加坡人都在努力求生存，外国人的涌入让已经小的地方感觉像是要爆炸了。他们觉得后来者抢了他们的土地、工作、学校名额。他们害怕因此失去地位、国家认同、传统，乃至自己。“有的老一辈受访者还提到经历二战、新世界大酒店倒塌等事件。年轻一代笑说新加坡式英语、食物是国家认同的一部分，但我想他们更骄傲的是共同建立起来的多元文化价值观和团结精神。”

　　剧作并不设法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要带出并正视问题。伊丽莎白在创作过程中了解到，新加坡人期待成为变革的一部分，不想被排除在决策过程之外，更不想成为只属于边缘的声音。“新加坡变得太快。我们可不可以一起拥抱这个无可避免的变化？”

　　英国人卡尔：一切都是相对的

　　卡尔(Kal Almkhlaafy)是英国人，五年前从英国到新加坡来，目前是拉萨尔艺术学院大众传播媒体系的讲师。在这之前，他曾经在日本生活过七年，对亚洲并不陌生。他在项目中负责纪录片《新加坡对话》(Singapore Dialogues)的制作。卡尔通过五名研究员展开了多个街头访问，最后说服12人在荧光屏前亮相。6个新加坡人和6个外国人分别对新移民课题抒发了心中所想。

　　对在世界各地包括美洲、欧洲、中东居住过的卡尔来说，一切都是相对的。在他眼里，新加坡的问题并不如很多其他地方来得严重。“我相当清楚大家对这个课题的讨论。这是影响全球的问题，不只是新加坡而已。英国的移民问题更加严重。新加坡的状况其实比其他地方好很多。新加坡的新移民都需要努力工作养活自己，在一些西方国家，新移民甚至可以享受到政府的社会福利，不工作，依赖别人缴的税来过活。”

　　曾经在东京生活的卡尔也不认为新加坡的拥挤程度太严重。“这也是相对的，东京的拥挤才可怕！”

　　卡尔认为把新加坡社会的变化归咎于新移民是不公平的。他说年轻人对祖父辈的传统习俗文化不感兴趣，是全球化社会的共同体验，并不是新加坡独有的改变。他不能苟同新加坡人认为外来者会影响身份认同的说法。他说：“我能理解新加坡人忧心外来者的种种反应。但关于身份认同，我有不同的看法。我是英国人。如果你要英国人为他们的身份认同下定义，解释那到底是什么，其实是一件很难，甚至不可能的事。我自己就不知道什么是英国身份认同。我也不认为任何一名新加坡人能够为新加坡身份认同下一个定义。”

　　卡尔很喜欢新加坡的生活。他举例纪录片当中一个俄罗斯女人的访谈说，这个俄罗斯新移民提醒了新加坡人他们有多么幸运。新加坡人把许多事包括安全、清洁、安定等当作理所当然，不少年轻人甚至因此觉得沉闷，但这些都是一个城市的重要特质。

　　在文化氛围不如伦敦的新加坡搞艺术，卡尔看到的是新加坡另一面的精彩。“直接比较是不公平的。伦敦是历史悠久的国家，积淀下来的养分很多。新加坡需要更多时间，最精彩的是它的多元文化环境。文化的碰撞和融合是艺术发展的新方向。新加坡的创意空间其实很大。”

　　卡尔告诉记者，如果要打分数的话，新加坡人欢迎外国人的程度，达到7、8分。在伦敦，这个分数或许只有5到6分。所以新加坡不欢迎新移民的问题相对来说，是没有那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