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罩唤”中国经济转型

　　“十一”黄金周刚刚过去，北京就以持续几日的雾霾迎接回到各自工作岗位的人们。

　　这次的雾霾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加严重，10月9日，北京市气象局发布了霾橙色预警，空气质量指数（AQI）显示，北京及华北部分地区空气一度达到严重污染水平。一时间，引发人们疯狂吐槽。诸如“我一拉窗帘以为我瞎了呢”“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北京路口牵着你的手，却看不见你的脸”等调侃在网络上疯传。

　　雾霾会遮蔽日光，使得植物的光合作用减少，成熟周期加长，营养价值降低。放眼全国，京津冀地区雾霾问题尤为突出，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选择到海南等空气质量优良的地区购置房产。雾霾天气能见度降低，交通设备故障和交通事故频频发生。此外，雾霾还让光伏太阳能的发电量大幅减少。

　　如此看来，雾霾已经不仅仅是影响人们的健康问题那么简单了，它还影响着能源、钢铁、房地产、农业等代表着经济神经血管的产业经济。

　　雾霾形成的经济原因

　　雾霾的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从表面来看，是由于不利的气候条件导致污染物无法扩散而形成的，但是探寻其深层次的原因也不难发现，这与我国经济发展方式有很大的关联。

　　西南大学资源环境学院院长谢德体先生分析认为，当前中国不太合理的能源结构以及大量的城市机动车尾气排放是罪魁祸首。“一个是燃煤为主的能源结构，二是城市机动车尾气的排放是产生雾霾的主要原因，当然还有工业化和城镇化大规模建设的扬尘也是引起的雾霾的重要原因。当然，也从大气环流和空气的对流等多个因素产生了大规模的雾霾天气。”

　　环境保护部副部长吴晓青也曾在去年的全国“两会”新闻中心举办的记者会上表示，雾霾形成深层次的原因是我国快速工业化、城镇化过程中所积累环境问题的显现，高耗能、高排放、重污染、产能过剩、布局不合理、能源消耗过大和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持续强化，城市机动车保有量的快速增长，污染排放量的大幅增加，建筑工地遍地开花，污染控制力度不够，主要的大气污染排放总量远远超过了环境容量等多种原因，造成一些大中城市的雾霾不断发生，不但冬天有，夏天也时有发生，尤其是在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出现的频次和程度最为严重。

　　粗放型的经济发展模式是雾霾形成的深层次诱因。

　　“治霾”带来的挑战

　　据亚洲开发银行与清华大学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环境分析》报告称，中国空气污染每年造成的经济损失，基于疾病成本估算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2%，基于支付意愿估算则高达3.8%。

　　据公开报道称，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穆泉和张世秋对2013年1月雾霾事件造成的社会经济损失评估的研究显示，此次雾霾事件，造成全国交通和健康的直接经济损失保守估计约230亿元，民航航班延误直接经济损失为2.7亿元，高速封路导致的收费损失近1.88亿元，雾霾事件导致的急门诊疾病成本达226亿元。

　　“防霾”经济发展的背后是健康的威胁，人们的健康成本将越来越大。一些在华工作的高素质人才开始因严重的雾霾天气选择离开中国，更甚至有人直接以此原因拒绝来华工作。虽然这很难直接估算出雾霾带来的经济损失，但这也让人感受到了雾霾正在“侵蚀”着经济。

　　此外，2014年2月份京津冀地区持续多天的雾霾天气中，仅石家庄就对共2025家企业进行了关、停、限和压减发电，146座露天矿山和35座地下矿山全部关停，所有的采砂场也全部关停，直接经济损失达到了60.3亿元。在黄金周刚过的这次雾霾中，北京市经信委制定了空气重污染期间停限产工业企业名录，全市有109家企业位列应急停限产名单，有35家企业停产，74家企业减排30%以上。

　　雾霾已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治理雾霾迫在眉睫。事实上，造成雾霾的主要污染物就来自于高污染、高排放的工业。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消费国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燃煤国家。这样的能源消费和燃煤背后对应着庞大的工业生产需要。这庞大的工业生产正是我国GDP高速增长的重要推动力，要治理雾霾则首先要对这些工业下手，那么这会不会带来GDP增速放缓的阵痛呢？

　　有报道称，环保部环境规划院副院长王金南对大气污染防治的经济效益进行了计算，《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对炼钢行业GDP将造成812亿元的损失，水泥、焦炭行业的GDP则分别减少167亿元和142亿元。

　　“在中国经济本身面临结构性减速的情况下，雾霾等环境问题继而加剧了经济增长压力。”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副所长张平在接受相关媒体采访时如是说。

　　多位经济学家都认同这个观点，他们认为，雾霾治理短期内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较大。

　　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房四海表示，雾霾治理无疑会对经济增速产生影响，他预测2014年以雾霾为代表的环境治理会导致GDP增速降低0.5个百分点，此前他对2014年中国经济增速的预测为7%。民生证券研究院副院长管清友也认为，雾霾事件有可能成为影响明年经济增长目标确定的重要因素。

　　如此看来，雾霾治理会给经济增长带来一定的挑战。

　　“治霾”带来机会

　　治理雾霾主要是要从低端产业入手，逐渐取缔高耗能、高污染、高排放的工业。这虽然可能会对经济的增长带来挑战，但是它也对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带来机会。

　　有分析师指出，雾霾的治理是一项长期且艰巨的任务，将直接催生A股市场“口罩”概念股的主题性投资机会，也将刺激空气过滤、空气净化等相关个股轮番上涨，环保行业将成为今年A股市场中持续活跃的板块之一。

　　雾霾治理确实使得环保相关产品、产业得到了迅速发展。淘宝网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3年11月30日，在淘宝上购买口罩的人比前一年多了181%，购买空气净化器的人同比增长131%；国人总共购买口罩、空气净化器、室内跑步机等与雾霾相关的产品450多万次，共计8.7亿元。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钱津在接受《中国产经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雾霾不是由于企业的污染造成的，是由产生的污染不能及时驱散造成的。而污染不能驱散是因为产业的聚集度太大了，已经不符合城镇化的要求了。产生这些污染的工厂要分散，不能集中在一起，尤其是不能在人口密集区集中。污染是存在的，但是污染能被及时驱散就可以。一旦不能驱散，就很容易形成重度的污染。治理污染的重点在于工厂的分散化，而不可能是消灭这些有污染的产业。

　　独立经济学家汤云飞也对《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表示，会有一些对冲的东西在里面，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应该说治理雾霾不会对经济增长产生太大的负面作用，反而它长期的正面作用会体现出来。短期来看，当经济影响到就业的时候，中国政府还是以保增长为核心考虑因素，而其他为第二考虑因素。当经济增速不至于影响就业的时候，其他方面的改革就可以加速。维持必要的经济增长速度是一个必要的条件，就目前这个节点来看，稳增长还是更加重要的因素。以前的一些高污染、高排放的行业，目前来说得有控制的扩张。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毅夫也认为，资源环境问题不会影响经济发展。

　　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左小蕾同样认为，雾霾拉低经济增长速度的说法是非理性的，雾霾治理只是让经济回到了它本来的面目。雾霾治理的实质是中国经济的“去泡沫化”，只能证明过去的增长并非实质性的增长，而现在经济学界越来越多地把环境治理纳入思考中国经济增长的变量，是对过去错误预测泡沫的“去杠杆”。

　　汤云飞认为，治理雾霾是需要投资的，对于环保设施的投资都需要有所加强。这对于做最终产品的工厂来说是一种成本，而对于做环保设施的企业来说又是一种增长的机会。治理雾霾会使得生活环境得到无形中的提高，会使得消费和生活环境的舒适度大幅度增加。这种隐含的会对消费的提升有附带作用。越是生活环境好的地方，货币、物价都会偏高，比如说欧洲的一些地方，环境治理非常好，使得他们的货币估值都低不下去，物价比其他地方贵，但是人们还是愿意住在那里。这实际上是对消费的提升。

　　他还表示，对于环保行业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机会，过去高污染、高排放的企业要运用新的技术来降低排放，这就提升了其环保性。

　　“在综合治理雾霾的情况下，停掉建筑工地、井口、高排放企业的话，GDP的增速是会降下来的。”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曹和平对《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表示，我们应该认识到，环境交易平台、第三方交易所还有各种各样的投融资机构等绿色金融都会发展起来，这些都是治霾过程中GDP新增的份额。如果我们治理雾霾的新方法权重越多，又不放弃传统的权重，那么恐怕治理雾霾对GDP的绝对量还是个正数。虽然会给传统GDP增速带来负数，但是环境工程、环境产业、环境投融资、环境服务等会成为新增GDP的份额。

　　欧美等发达国家在工业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曾出现严重的环境污染现象，它们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来消化工业发展带来的环境后果。而中国的发展也不过才几十年，从历史的节点来看，治理雾霾依旧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