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律师为伤医案辩护18年:我悲哀地沦落到赞成安检(2)

参与互动(0)当另一位受害者,北大人民医院邢志敏医生见到李惠娟时,仍然因恐惧而双手颤抖。而赵立众将妻子介绍给律师认识时则补上了一句,“她差点儿成了寡妇”。
“再也不能这样伤害他们了。”在李惠娟的生活中,丈夫是医生、朋友是医生、老师同学几乎都是医生。于是,当安徽医大二院医护人员一死四伤案、内蒙古包钢医院出诊医生被杀案发生后,她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为了联系受害人家属、搜集证据、翻阅案卷,她彻夜不睡地守着网络和电话。接受委托后,她又开始一趟趟奔波于司法机构之间,连复印、递送、收取材料等小事都亲自完成。没有代理费,自己还要贴进车马费和住宿费。
套上深色素净职业装,走进法庭,李惠娟是律师,板着脸,皱着眉,嘴皮子翻得飞快。但在更多时候,她也会“像每一个脆弱的女人”那样,被案卷中鲜血淋漓的照片吓得睡不着觉,为漂亮小护士脖颈后横亘的伤疤心疼。
“害怕和心疼是因为我对这行的了解是真切的。”李惠娟说。她的朋友是一位胸外科专家。2003年“非典”暴发,这位副主任面临“紧急抽调进京,自己去还是同事去”的问题。
朋友的妻子说:“如果你去,死了,我们的孩子反正也快18岁了。如果年轻那个去,死了,他的孩子才8岁。”然后她问他:“你有得选吗?”他答:“没有。”
“去吧,不然咱们下辈子都不能活,不得安宁。”夫妻俩意见一致。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内科学1部副主任蔡映云教授与李惠娟相识20多年。在他看来,李惠娟能兼顾病人和医院、医生的立场,“很适合干这一行”。
“你连阑尾炎和宫外孕都鉴别不了,还算什么医生?”“腿骨断了,怎么会死?”“茶水做尿检”这样的言论和行为,常令这位老教授痛心。他颇为认同李惠娟的一种看法:媒体对医务系统和医院有丑化,很多时候是因为根本不懂医学。煽动性的言论最容易造成公众误解,加剧医患矛盾。
这位名医坚决反对儿子从医,因为自己早已“满心委屈”。而脖子上还留着深坑状疤痕的急诊医生赵立众则直接发问:“如果这个国家没人从医,那会是什么后果?”
根据李惠娟的观察和统计,近年来,中国医患纠纷数量逐年增加,性质日益恶化和暴力化, “2012年以来是最惨烈的”。
当年12月1日,李惠娟照例在一次授课前举行仪式,向遇难的安徽医大二院护士长戴光琼默哀。这场默哀被临时加上了一个新名字,因为课前不久,她刚刚得知,就在一天以前,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生康红千被病人手持利斧砍死。
即便非常痛心,李惠娟也从不认为,中国的医患矛盾主要是患者造成的。她觉得“这是全社会的责任”。她也曾帮助一些患者跟医院打官司,“只站在自己认为正义的那一边”。
她常常对听课的医生们强调:站在病床边,千万别忘记了躺在病床上的感受。小到诸如沟通时拍拍患者的肩膀,消除他们的恐惧;大到医者应存有悲悯情怀。
她的课堂,很少有学员中途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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