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美海归学者葛均波:打开生命的绿色通道(3)

参与互动(0)中国研发:让患者用得起药物支架
作为心血管疾病中最常见的一种,冠心病的主要治疗手段之一便是安装药物支架。目前我国有数十万冠心病患者需要放置药物支架。
10余年前,一个进口药物支架要4万多元,有经济能力承担的患者寥寥无几。
10余年后的今天,药物支架的国产化进程大大推进,每个支架价格从4万元降至1万元。
将药物支架国产化并加以改良的,就是以葛均波为首席科学家的“863计划”项目“国产药物涂层支架研究与开发”课题组。
当年,进口药物支架刚来到中国时,葛教授万分感慨:“一个要卖4万多,有几个病人用得起啊!”
在最初使用药物支架的日子里,葛均波体会到了立竿见影的疗效,可随着病例越来越多,他渐渐发现了其中的不足。原来,药物涂层材料无法在体内降解,由此导致的血管持续性炎症反应和内皮化延迟,具有诱发支架内再狭窄和晚期血栓形成的危险。支架上的药物全部释放后,金属支架有可能引发炎症,一旦引起支架血栓,患者的死亡率高达40%,这让葛均波十分忧心。他琢磨着,要设计一种新型支架,避免可能发生的副作用。
于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葛均波正式开始研制可降解冠脉药物支架。他与学生们几乎放弃所有休息时间,一心扑在找材料、搞药物涂层技术上,最终找到了性能良好的聚乳酸类材料,并开发了非对称性涂层技术,研制出现在临床普遍可见的“可降解冠脉药物支架”。
“可降解冠脉药物支架”将原来可能发生的支架血栓率从1~1.5%降至0.15~0.3%,极大提高了支架的安全性。
另一方面,由于全部国产化,支架成本明显降低,每个售价“缩水”至1万多元。国产支架市场份额走高,进口支架也被迫降价让利,降幅高达7成至8成。
初步估算,葛均波研发的“可降解冠脉药物支架”,在全国超过900家医疗机构获得临床应用,平均每年超过8万例冠心病患者获益,每年为患者和国家能省下12亿元医疗费用。此外,该支架已出口俄罗斯、印度、新加坡等多国。葛均波也因此荣膺2010年度上海市技术发明一等奖,2011年度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
1999年归国至今,葛均波先后承担16项国家和省部级科研项目,包括国家“863计划”(首席科学家)、国家“973计划”子项目(2项)、国家“十一五”科技支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211工程”重点学科建设项目、卫生部临床学科重点项目等,发表SCI-E收录论文152篇(第一及通讯作者66篇),他引2820次。主编英文专著1部、中文专著5部。作为第一完成人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教育部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中华医学科技二等奖2项、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等14项科技奖项。
面对成功与荣誉,葛均波并没有自我陶醉,他说:“成功与荣誉只能说明过去,我将继续不懈地追求新的人生境界和人生智慧。”
葛均波从未停止追求的步伐,每当去国外开会,他就抓住机会学习国外的最新医疗技术,力求精益求精,不断践行着治病救人的神圣使命。
侠骨仁心,不负生命的重托
“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好医生,只会看病还远远不够,千万不要陷入‘技术至上’和‘机器崇拜’的怪圈。因为比治疗病人心脏病更难的,是治好病人的‘心病’。”葛均波经常对学生说:“医生不仅是生命的工程师,更要努力成为患者心灵的按摩师。”
在葛均波所在的心内科里,有几条“大忌”:患者在讲述病情时,医生不能只顾埋头写病史,看都不看患者一眼,就开出一堆化验单。
葛均波认为,不看着病人就是不尊重病人,冷冰冰地问两句,不可能获得详细的病史,而有时看似细微的信息恰恰能对诊断起到重要作用。他告诉学生:“机器再先进,只见人却不见心,仅凭一张X光片,一张CT报告,一张化验单,医生怎能真正了解病人的痛苦?医生如果过度依赖机器,就是医学的悲哀。”
冬天,用冰冷的双手为病人“触诊”,也是葛均波决不允许的。他说:“医学不是冷冰冰的技术主义,而应该注入良心的温暖。”
从医这些年,葛均波从来没和一位患者“红过脸”。对待每一个病人,他都将心比心,哪怕有时候一开始并不能得到病人的理解,他也会耐心解释,直到病人理解。
曾经有一位80多岁的冠心病患者从外地慕名找到葛均波:“葛医生,请你给我做介入手术吧。”
葛均波详细了解老太太的病史后说:“以您现在的情况,没必要做这个手术。”
患者和家属都急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葛医生就是不愿意做这个手术。
葛均波耐心解释:“您的心脏病属于稳定性病变,只要不干重体力活,不赶公交车,不会出问题,以您现在的年龄,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出现。放置支架后反而需要长期服用抗血小板凝结的药物,对您来说有脑出血的风险。所以,放支架的弊大于利。假如您是我母亲,我一定不建议您做这个手术。”
一句“假如您是我母亲”,终于说动了患者。
有一位徐州来的老干部患多支冠状动脉血管病变,老伴陪着他四处求医,因病情复杂,安放支架风险很大,没人敢冒风险为他动手术。
病人最后辗转来到中山医院,看着病人所受的痛苦和四处求医的艰难,葛均波感到揪心,决定收下这个病人。
为了这台手术,葛均波连着几个日日夜夜,反复推敲研究,讨论手术方案,预防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那天的手术真是一场硬仗,葛均波和同事们在X线的辐射下工作了整整4个小时,手术终于成功了。守在手术室门口的老太太热泪纵横,拉着葛均波的手颤颤巍巍就要跪下,在场的人都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葛均波的病人中,有很多来自外地,他们大都由于疑难杂症慕名而来。“每当看到有些病人一层一层地解开衣服,从最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叠钱,里面的每一张都带着体温时,我明白必须把他们的每1分钱都用到该用的地方。”葛均波说。
在葛均波眼中,医生和患者之间绝不是利益交换的关系。否则,医学技术虽然进步了,但医患之间的情感却会越来越疏远。
葛均波说:“做医生最重要的品质是真诚待人,把病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也许最终不是每件事都办得成,但是你必须去努力。”
当年,给葛均波看病的年轻医生就是因为仅凭经验接上了断骨,没有在X光片上看复位情况,耽误了病情,给葛均波留下了肘后翻的后遗症。
葛均波经常开玩笑地指着自己的胳膊对大家说:“生病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医生应该多为病人想想,所以我要做一名好医生。”
有一次,葛均波感冒发热,他在办公室里一边挂着补液,一边编写教材,直到凌晨3点。正要回家休息的时候,突然一位急性心肌梗死的病人需要抢救,他立即带领“绿色通道”的一班人,投入抢救工作,最终挽救了病人的生命,他自己却累得筋疲力尽,稍作休息后,他又投入了新一天的工作中。
过度的劳累,体力和脑力的透支在他身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不到50岁已经两鬓斑白;由于参加介入手术陪病人“吃”了太多的X光,面色黝黑;20多斤重的手术防辐射“铅衣”他经常一穿就是几个小时,长期的负重站立手术让他的腰椎不堪重负,有时甚至无法起身行走,被迫卧床。
这种时候,葛均波就让导管室工作人员将手术病人造影图像接到他的床头,通过对讲机“遥控”手术。有时还请同事将他的病床推到导管室,做一回“动口不动手”的“君子”。遇到紧要关头,他便硬撑着起来,亲自操刀,令在场的同事、病人无不为之动容。
葛均波无私奉献的精神获得了病人的称赞,他也由此获得了各种荣誉——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上海市科技精英、上海市领军人才、上海市“银蛇奖”一等奖、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中德医学会杰出贡献奖、卫生部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国务院侨办首届华侨华人专业人士“杰出创业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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