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栗子烤红薯出街了 “候鸟”小贩炒烤出百味生活

烤红薯卖得好时，一天能赚100多元。但深圳冬天不太冷，烤红薯卖得并不好。

　　天气渐渐转冷之时，一些应季食物开始出现。《燕京岁时记》里说：“京师食品亦有关于时令，十月以后，则有栗子、白薯等物。” 一锅一铲，栗子用黑砂炒熟，升腾着热气，甘美异常；烤炉上置红薯若干，虽四季可见，不过于冬季，却更有别样温暖。

　　如同食材，在这初冬时节的深圳街头，做着这些行当的小贩也像是突然间就冒了出来。在被寒气包裹的冬夜，你曾被这些升腾着热气的街头摊贩吸引。不过，你不了解的是，他们这如候鸟般行当的生活。

一边炒栗子，一边看有没有顾客。从早炒到晚，做的基本是老顾客的生意。

　　糖炒栗子出街了 一个人要从早炒到晚

　　老黄今年只有35岁，烟熏火燎下，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好几的人。他开玩笑说，是生活的层层重压将他催老。今年年初，老婆给他生下了第三个儿子，期盼已久的女儿终究还是没来，一人养活一家五口，让老黄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气温逐渐转凉的11月初，他重新架起炒锅开始了糖炒栗子的生意。

　　今年开始炒栗子的时间比往年晚了将近一个月。按照去年，10月初就可以上街了，但今年直到11月9日，老黄才开始做起这门生意。他的解释是，前段时间的栗子质量不好，去批发市场看了一下，很多是去年放冷库的存货，担心炒出来口感不好影响生意，他索性推迟了出摊的时间。

　　糖炒栗子做的是老顾客的生意。老黄在景田炒了五六年栗子，深谙这个道理：“来来回回买栗子就那几个人，怎么会记不住！”与做其他生意不同，炒栗子需要不停将栗子倒进锅内爆炒，根本无法经常更换地方。于是，不时有熟客过来，会问老黄为何今年出摊晚了，会聊聊他老婆生了没有、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过，炒栗子的买卖也不轻松。每天早上5时多，老黄就要去布吉农批批发板栗，回来后9时多开摊做生意，除了工作日中午可以回家休息一会，逢周末生意好的时间，一个人从早上一直炒到晚上7时多，一双手炒上30来斤。晚上回到家里，还要帮家人一起给板栗开壳。

　　烤红薯赚钱娶老婆

　　只是南方不太冷不好卖

　　张勇进在市场选了一个人流密集的角落，把卖相最好的红薯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20分钟过去了，过来光顾他的人，依旧为零。11月15日晚上9时，下梅林的街头，路上行人依旧很多。“深圳和北方还是有区别，北方冷，红薯好卖。”张勇进趴在三轮车头上，望着已经烤得干瘪的红薯。

　　烤炉上方继续往外冒着热气，张勇进的面前，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围酒楼餐厅里的热闹他已经习以为常，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三三两两穿着时尚的女孩从他身边经过，他冲记者笑了笑说：“差距啊，要是我也是大学生就好了。”张勇进依旧记得第一次去福田CBD时的感觉，他说他当时穿着褪色的牛仔裤和衬衫，到处是高楼、到处是斯斯文文的人，“就是吊见到高富帅和白富美。”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当时自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眼看出来打工就要十年了，张勇进觉得做点生意，赚点本钱娶老婆。去年，他在老乡的介绍下，来到了深圳，刚开始学修手机，随后发现修手机要比在电子厂里装零部件难得多。越学越没感觉的他，干脆卖起烤红薯。

　　红薯易烤，销量却一般。“卖得好时一天能赚100多元。”张勇进说，冬天销量好一点，但小本经营胜在自由。

　　说到未来很尴尬

　　一家衣食无忧就很不错了

　　潮汕人喜欢有儿有女，组成个“好”字。老黄虽然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小儿子出生后，他也不敢再要了。他让人打听了下，超生罚款要八九万，因而连二儿子都一直没去上户口。谈到以后，他说能一步一步看。

　　老家虽然还有房子，但田地已经没有了，回去无法再以种田为生。老黄说，何尝不想有个店面摆脱如今满街乱跑的尴尬，可如今的店面转让费动辄十几二十万，让他也吃不消。在他看来，能让一家人衣食无忧，小孩正常上学，就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回家？回去种地？”张勇进摇了摇头。“我从小就不喜欢种地。”他说，挑水浇菜都是力气活，但最主要还是收入低，他不想走着父亲和叔叔们的老路。逢年过节时张勇进也会想家，但他回了家，同学聚会时却发现很难跟身边的同学聊到一块，大家聊得都是和大学有关的东西，社团、学术这些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想只有通过挣钱，才能提高自己的地位。他想过回老家做生意，但想想自己在深圳还过得去，念头也就打消。记者提出想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他拒绝了：“几个人住一起，没啥好看的。”

　　选择留在城市，却不得不面临尴尬的“身份问题”。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一场大病可能就会让他倾尽所有。尽管生活在城市里面，但又没有能融入城市文化，几乎游离于大城市之外。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个群体必须共同面对的问题。　　深圳晚报记者 陈晓鑫 陈章琦\文 汪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