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壁画“看病难”:“手术”繁杂“名医”难求

　　千年辽代壁画历经十余年未能确定维修方案，200余年历史的清代壁画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被胡乱修复，东北地区两处古代壁画的遭遇，凸显了中国此类文物的“看病难”问题——“手术”不易，找到能做好手术的“名医”更难。

　　位于辽宁义县的奉国寺是中国仅存的三座辽代古寺之一，始建于1020年。该寺的主体建筑大雄殿内东、西、北三面墙上均绘有元代佛教壁画，共20幅，东、西两墙面画有五佛像，北墙上绘有八菩萨，南面两进间山墙则画着十一面观音像。

　　但随着年代的更替，记者看到，寺中一些元代壁画的颜料已经脱落，壁画中的佛祖像显得斑驳破碎。

　　“由于修复难度极大，从2002年国家文物局同意保护项目立项后，至今没有确定修复方案。”义县文物管理处处长王飞说，历经千年沧桑，再加上冷热温度、潮湿空气影响，壁画起甲、龟裂、脱落趋势明显。

　　义县文物管理处曾多次组织专家为奉国寺壁画进行现场勘察，但由于待修复壁画面积太大，多数专家表示“爱莫能助”。目前，辽宁省内还没有具备专业维修壁画资质的单位。

　　奉国寺壁画的遭遇并非个案。作为中国现存最早、最大和保存最为完整的道教宫观，山西芮城永乐宫内的元代壁画也出现了褪色、错位、裂缝等问题。但比奉国寺幸运的是，中国在修复壁画方面较有成就的敦煌研究院将对永乐宫壁画进行检测，找到壁画受损害的原因和受损程度，以便对症下药。

　　据了解，山西现存彩塑12700余尊，壁画2.4万余平米，享有“中国古代彩塑壁画艺术宝库”的美誉。但早期建筑多数面临墙体坍塌、夯土下沉等问题，而附于文物本体的壁画、彩绘泥塑也不同程度受损。在壁画资源丰富的陕西、甘肃等地，这样的问题同样存在。

　　中国古代壁画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壁画受损主要受自然和人为两方面因素影响：自然环境因素导致壁画起甲、酥碱、空鼓，而大气污染、游客增加等人为因素则加剧了壁画的老化。

　　事实上，壁画修复“手术”本身的困难尚在其次，“有病乱投医”就更可怕。去年10月，辽宁凤凰山云接寺内清代壁画被人为损毁就曾引起过社会关注。

　　云接寺是辽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寺内娘娘殿和普渡慈航殿的清代壁画在未获得文物局批准和无修复方案的情况下，被没有资质的施工单位“修复”得面目全非，许多网友戏称是“画了一幅年画”。

　　云接寺的教训令许多文物界人士扼腕。“如果简单地照猫画虎重画一回，过去的信息就逐渐消失掉了。”沈阳故宫博物院研究员佟悦说，彩画过去的工艺和使用的材料和现在都不一样。

　　古代壁画修复必须由专业人士进行，须“慎之又慎”，但现实却是“一医难求”。辽宁省文物局副局长李向东说，目前，辽宁省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128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400多处。可目前具备甲级资质、承担国保维修项目的文物保护工程单位仅4家，具备乙级资质、承担省保维修项目的单位只有1家，还没有具备专业维修壁画资质的单位。

　　针对壁画修复专业人才短缺的问题，中国文物界已有所行动。2009年7月，国家古代壁画保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在敦煌研究院成立，这是首个壁画修复方面的国家级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该中心目前已在新疆、西藏、宁夏、内蒙古、河南和河北等地建立了工作站，旨在培养当地技术人员。

　　但专家也坦言要根本解决问题尚需时日。沈阳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李声能说，目前，中国文物修复技艺的传承大多依靠“师父带徒弟”的传统方式，而且必须经过很长时间才能见到成效。全国文保修复界的老一辈正逐步离退，年轻的修复技术人员又跟不上，在这种情况下，必须高度重视人才的培养，以缓解人员匮乏的问题。(徐扬 赵洪南 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