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烫伤男童伤势过重离世 父亲跪地说“对不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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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陪伴的童年
11月15日零时20分,ICU病房里监控仪上的划出一条直线,京京的生命在2岁11个月画上句点。缠绕孩子全身的绷带得以松绑,被松绑的,还有那落入90℃热水桶后持续不断的疼痛。
11月6日,通州台湖镇尖垡村,京京不慎落入自家洗衣店的热水桶中,全身92%重度烧伤。9天抢救,三次手术,84万余元的社会捐款,没能留住这个小生命。抢救的日子里,母亲蒋梦(化名)深深自责,她后悔没有看护好孩子,甚至对当初应不应做洗衣店生意产生怀疑。父亲吴华亮更多时候沉默不语,手里握着儿子一直想要的悠悠球。
最后的礼物
昨日凌晨,京当医生宣布京京死亡时,蒋梦一倒,躺在了地上,吴华亮发白的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
整个下午,吴华亮都坐在丰台医院殡葬处的办公室,手里一直攥着送给孩子的最后的礼物——一个金色悠悠球、一个红色悠悠球。
在京京住进ICU时,吴华亮每次探视都问京京:“京京,你要悠悠球吗?”京京都会眨眨眼表示想要。
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悠悠球,京京磨着爸爸买了一个,有一次玩时,不小心砸到脑袋。担心危险,蒋梦把悠悠球扔到了房顶上。京京给妈妈说好话,“我长大了,不会再被砸着头了。”
还有一个多月京京才满三周岁,丰台医院没有适合京京的衣服。吴华亮跑了两次,给京京买了一件棉服、一件牛仔蓝裤子、一顶橙色帽子。按照北京的老风俗,离世之人不宜穿带扣子和拉链的衣服。
吴华亮第二次出去给京京买棉衣,但没有找到没有拉链的,最后买一把剪刀——吴华亮一点一点剪掉了拉链,希望孩子在另一个世界平安。
下午五点多,死亡证明送到,京京可以办理火葬手续了。去太平间送京京最后一程,京京爸爸跪在京京灵柩前泣不成声:“宝宝,我对不起你。”
安家在北京
“我们不做生意了!孩子,我们回家。”失去京京后,蒋梦一遍遍地哭喊自责。
2003年,吴氏夫妇从湖南老家先后来到北京,一年后,女儿的出生给他们带来在北京安家的希望。在电梯公司画了7年图纸后,吴华亮和妻子在通州开了一家洗衣店。2011年,儿子出生,为了纪念和这个城市的关联,夫妇俩给儿子取名京京。
两人每天的生活从忙碌开始。蒋梦一睁眼就要和工人们一起洗床单被罩,收拾家务、照顾孩子、给工人做饭。吴华亮则在搬运工、司机和洗衣店老板三重角色中转换。
蒋梦累得喘不过气时,曾把1岁半的京京送进村里一家幼儿园,成为园里最小的学生,“因太小、抵抗力差”,两次住院后退学,被父母接回了家。
待在家里,京京很给妈妈省心。姐姐一上学,没有玩伴的他,独自在家,骑着他最爱的小车,从院子一头骑到另一头。
邻居阿兰印象中,蒋梦几乎忙得没有时间给孩子买衣服,“有时托我给孩子买双袜子。”
今年4月,阿兰带着京京去游乐场,这是他第一次去游乐场,“在沙坑里,孩子把大玩具让给其他小朋友,他拿着只能装一点沙土的小猫玩具,玩得高兴。”
阿兰有时也劝蒋梦,别忙得过了头。阿兰记得,打京京出生后,吴家夫妇从未回过老家,“三个月前,孩子爷爷奶奶来北京看病,才第一次见到孙子,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11月6日,吴华亮一早把女儿送去学校,匆忙带着父母去城里看病。上午10点多,蒋梦像往常一样,洗了一大堆被罩后,开始给工人做饭,总是一个人玩的京京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过早懂事爱分享
去游乐场是京京为数不多的一次出远门。在此之前,京京与北京相连的生活空间仅有尖垡村。
阿兰家搬走前,她的儿子程程是京京除了姐姐外仅有的伙伴。小家伙一个人穿过马路,去对面找程程玩时,忙碌的蒋梦会在临出门前叮嘱孩子“小心车”。
程程并不是他失去的第一位小伙伴,之前,还有一位曾和他一起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回老家读书了。
程程搬走后,京京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局限在家里。玩具、游戏、动画片,成了他的新伙伴。
京京住院期间,10岁的姐姐从沙发下掏出弟弟的玩具,积木、小鸡啄米、幼儿语言学习机。
孤独似乎“培养”出京京对大人分外的热情和体贴。一个月前,阿兰回去探望蒋梦,带了孩子最爱的零食,京京挑出棒棒糖,拿给车间里的工人吃。他总“亲疏有别”,会最先把棒棒糖递给平时给他买零食的阿姨。
他不仅会给忙碌的妈妈捏肩揉背,阿兰伸出腿逗他,“姨腿疼。”小不点立马跑过来,小手在阿兰的腿上捏来捏去。
寒意逾深,冬天越来越近,京京的生日在即。蒋梦老早盘算着,“今年一定得给孩子个大蛋糕。”去年生日,京京感染肺炎,医院里的两岁生日没有蛋糕。懂事的京京搂着蒋梦,“妈妈,我只要一个小蛋糕就可以了。”
“还有女儿和双亲,无论如何,生活都要过下去。”吴华亮在殡仪馆望着窗外,手里把京京的悠悠球打了个蝴蝶结,生活的寄托转移在读小学五年级的女儿身上,“还是希望她在北京读中学,这里能够受到更好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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